上一轮的危机余波未平，此刻，陈砚舟依旧盯着防火墙，那上面的红点跳动不停，似在挑衅，他左手搭在笔记本边缘，右手食指抵着太阳穴，目光紧紧锁住那根红线缓缓下沉。屏幕光映在他脸上，发白的牛仔外套袖口蹭着桌角，磨出的毛边轻轻摆了一下。
门被撞开的时候，他眼皮都没抬。
周强带着三个人冲进来，脚步声震得墙上挂的流程图都晃了两下。其中一个体校学生差点被门口的电线绊倒，手忙脚乱扶住了门框。周强穿着宽松的篮球背心，脖子上搭条毛巾，一进门就喊：“人呢？谁要搞你？”
陈砚舟这才抬头。
他看了眼时间：18:47。比刚才多了四分钟。防火墙日志更新了一条记录——攻击源IP停留时长增加两分十七秒，数据包试探频率降低，像是在观察反应。
“还没进来。”他说，声音平得像在报天气。
“那也得防！”周强把毛巾甩到沙发上，大步走过来，“我带了四个兄弟，全练过擒拿格斗，一个能打三个！服务器房在哪？我现在就去守着！”
陈砚舟合上笔记本，蓝笔帽松了一下，他用拇指推紧，放回包里。然后站起身，走到白板前。上面原本写着“战略”和“待办事项”，他在旁边写下两个新字：“安全”。又圈出其中的“守”。
“你们不是来打架的。”他说。
“那来干啥？”周强挠头，“我又不懂代码，总不能站那儿给机器顺毛吧？”
“你懂门。”陈砚舟转身看着他，“黑客进不来系统，但可以撬门、拔线、砸硬盘。你能做的，是让他们连机房的地板都踩不到。”
周强眨眨眼，忽然咧嘴笑了：“你是说……物理防御？”
“对。”陈砚舟点头，“技术这把锁我已经上了三层，但再好的锁，也得有人看门。你就是那个看门的人。”
周强心里暗自得意，想着自己终于能在这场战斗中发挥作用了，一定要把机房守得固若金汤。他用力一拍自己胸口，声音响得像敲鼓，“这事儿早该找我啊！我在队里练防守的时候，教练说我站禁区就跟水泥墩子似的，对手突破三次，八次摔屁股！看家本事，那可是从小练出来的！”
陈砚舟嘴角往下压了压，几乎算不上笑，但眼神松了一瞬。
他走回桌边，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临时通行证，递过去：“服务器房在B栋地下一层，刷这张卡才能进电梯。密码是今天日期加‘06’，每十二小时换一次。里面不准带手机、不准录音、不准拍照，进出都要登记名字和时间。”
“明白！”周强接过卡，塞进裤兜，转头对身后几人挥手，“走！上岗了兄弟们！今晚谁敢靠近机房三米内，先问问我拳头答不答应！”
几个人轰然应声，脚步杂乱地退了出去。临走前，周强又探头回来：“对了，要是真有人硬闯……我能把他按地上吗？”
“可以。”陈砚舟坐下，重新打开电脑，“只要不打出事，随便你表演。”
“放心！”周强咧嘴一笑，“顶多让他体验一把自由落体。”
门关上，脚步声远去。办公室重归安静，只有主机风扇低沉地转着。陈砚舟低头翻开笔记本，在“安全”二字旁用蓝笔画了个方框，又补了一句：“人力协防已部署。”
他抬眼看向屏幕。防火墙波形依旧起伏，红色干扰线仍断续闪烁，像一条蛇在草里爬行。
手指轻点桌面，节奏稳定。走廊尽头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后，他才微微后靠，目光停在白板上那个被圈起来的“守”字上。
门外静得能听见灯管电流的微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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