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大牛看着满地的流民尸体,忍不住咋舌。
这帮流民这么菜的吗?
早知道这么不经打,我刚才就不应该回去叫人了!
王老大望着不远处忙碌的闺女,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闺女的性子离温柔贤淑是越来越远了!
以后,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嫁得出去。
镖队的人开始给受伤的村民包扎,他们虽然不会医术,但对付那些皮开肉绽的外伤,却是手拿把掐。
村民们感念王羽娇的救命之恩,也感激镖队的仗义出手,家家户户都拿出了家里的一些吃食作为谢礼。
可王老大看着村子里的惨状:好些人家的房子被烧得只剩断壁残垣,好些人家都失去了至亲骨肉。
这般光景,镖局又岂能占他们的便宜。
他把这些吃食一一折算成铜板,硬是让人送了回去。
奔波了这么久,镖队的人这天晚上终于能围坐在一块儿,吃上一顿热乎的饱饭。
火光跳跃间,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,却又透着一股子心安。
第二天天刚蒙蒙亮,镖队收拾好行囊准备启程的时候,远处来几个满脸倦容衙役。
这段时间,官府的衙役们也不容易。
不是到处收集各村的受灾情况,就是赶着马车分发赈灾的粮食。
既要驱赶流离失所、四处乱窜的难民,又要抵御那些铤而走险的流民,一个个忙得脚不沾地,分身乏术。
能在这般忙碌里,挤出功夫赶到村子查明情况,已经实属不易。
在村长声泪俱下的解释里,衙役们知道,是这支路过的镖局救了整个村子的人。
领头的衙役当即拱手,说要请镖局去县里接受嘉奖。
王老大却笑着婉拒了:“不过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,算不得什么大事。如今府衙忙得天昏地暗,我们就不去添乱凑热闹了。”
说罢,他大手一挥,镖队的马车便轱辘轱辘地驶离了村庄,只留下满村人的感念。
又走了十日,前路尽头终于露出一个镇子的轮廓。
这镇子镖队从前从未踏足过,听吴夫子说,过了此地,就算是出了吴州的地界了。
众人抬眼远眺,果然见地平线上影影绰绰立着一座高耸的大山。
虽然离得很远,却也能辨出轮廓。
镖队里的人都乐了。
有山好啊!这下能进山打猎,再也不用怕饿肚子了。
这镇子不算大,没有城墙,也没有什么路障关卡。
镖队的马车轱辘轱辘驶进去,一路顺畅得很。
全镇就一条主街,两旁稀稀拉拉摆着几家铺面,街上行人不多,偶尔才能见到一两个衣衫褴褛的难民。
王老大见状,暗暗松了口气。
还好,大批难民没到这里来。
他们住进了镇上唯一的客栈,又派了人去采买物资。
米面粮油伤药等物资,满满当当装了好几车,看着每辆马车都塞得鼓鼓囊囊,众人悬着的心才算彻底落了地。
可谁也没料到,夜半三更时分,寂静的镇子里冲入一大批流民!
最先被惊醒的是王羽娇。
街面上刚传来一阵模糊的吵闹声,她便霍地睁眼,悄无声息地抄起横刀。
她走到窗边,轻轻拨开一条窗缝,凝神望向外面。
惨白的月光洒在青石板街上,只见一群衣衫破烂的人,正发了疯似的朝着镇署的方向猛冲。
他们不抢铺面,不砸民宅,目标竟出奇地一致。
王羽娇眸光一凛。
这帮流民是有组织、有预谋的行动,看来这个镇子早就被他们盯上了。
王羽娇暗叫糟糕,镖队的人昨天大张旗鼓的买东西,肯定也让那帮人看见了,这个客栈不安全。
她立刻去找王老大。
此时客栈里的人都听到动静,一个个待在屋子里不敢出来。
在大堂里值夜的店小二,透过门缝看到流民群,也吓得瑟瑟发抖。
王老大快步冲进大堂对店小二说道:“小二哥,快找重物把门堵上。”
两个店小二耳朵听到王老大的声音,心里也知道王老大的意思,但身体害怕的不能动,只能无助的看着王老大。
“客、客官,拿、拿什么挡?”
王老大见此,也不废话,直接把掌柜的柜房桌搬到大门前堵上。
包田齐给店小二要来钉子和锤子,招呼两个镖师把椅子拆了,把大门给封上。
此时镖队里的人都来到了大堂。
“我观察了一下,这帮人很有组织,不像普通的流民,咱们不要坐以待毙,等会儿就冲出去。” 王老大对着众人说道。
众人纷纷点头。
镖师们眼底都凝着肃杀之气。
外头流民越聚越多,这客栈根本守不住。
“什么人?”
王羽娇脚踏桌子一个飞纵,把一个躲在二楼柱子后面鬼鬼祟祟偷听的人揪了出来。
“我、我没别的意思,我只想看看……” 那人缩着脖子,肩膀塌着,一副畏畏缩缩、生怕惹祸的胆怯样子。
“这人我见过!”
高福东跨步上前,一把揪住那人的头发,硬生生将他的脸拽到众人面前,“我去粮铺买粮食的时候,他就鬼鬼祟祟跟在我后面!”
“我也见过!”
于老蔫眯着眼仔细打量那张脸,笃定地接话:“就是换了身衣裳,之前他穿得破破烂烂的,跟个流民没两样!”
“不用问了,把他杀了。”
王老大听完这话,哪里还猜不透其中关节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“你们不能杀我!我哥不会放过你们的!”
那人瞥见高福东从靴筒里掏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,吓得魂飞魄散,扑通一声就想跪下告饶。
“哦?这是承认跟踪我们了?”
刘大发抱臂站在一旁,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,眼神里满是讥诮。
其实他们根本没见过这人,方才不过是一唱一和,故意诈他而已。
“把他绑了。”
王老大给高福东递了个眼神,语气冷硬。
另一边,镖队的其余已经把后院的马车全都赶了出来,辕马套好,车厢门敞开,随时做好了逃跑的准备。
“等等!各位好汉!”
就在这时,一个身着青衫、书生模样的人,带着个小厮慌慌张张从客房里冲了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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