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月坊，白骨祭坛。
随着那道幽蓝的空间通道彻底闭合，最后的嗡鸣声也消散在风中。原本沸腾的天地能量瞬间归于死寂，只有祭坛四周依旧残留着令人心悸的空间波纹，仿佛一只刚刚合上的巨眼。
季尘负手而立，白衣胜雪，在这满地狼藉与森森白骨间显得格格不入。
他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，眼神微微眯起，似乎透过那已经消失的空间通道，看到了千里之外那场绚烂的烟火。
“真想听听，墨衡老家伙现在的表情啊。”
他轻笑一声，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刚刚放了一个鞭炮，而不是送出了一枚足以炸飞七曜阁总坛核心的“核弹”。
身后的萧辰和白小七却无论如何也轻松不起来。
白小七死死盯着那个已经变空的阵法凹槽，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。他亲手参与了这桩惊世骇俗的“送礼”行动，此刻回想起来，那种在毁灭边缘跳舞的战栗感让他双腿还有些发软。
“先生……那边的……真的炸了？”白小七声音干涩，带着一丝不确定的颤音。
“炸了。”季尘转过头，目光清澈，却透着一股让人看不懂的深邃，“而且炸得很响，很漂亮。佛度有缘人，这乌金佛光，专治各种‘阴魂不散’。”
一旁的萧辰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作为书生，他比白小七更懂这意味着什么——这是向整个修真界最庞大的黑暗组织宣战。
“那接下来……我们怎么办？”
季尘没有立刻回答。他微微侧身，目光如刀，缓缓扫过地上那一群黑袍人。
那是原本负责镇守祭坛的月部残党。
此刻，这些平日里作威作福、视人命如草芥的黑袍人，正死死地贴在冰冷的地上，身体抖得如同筛糠。他们亲眼目睹了那个足以毁天灭地的“炸弹”被传送走，更感受到了季尘身上那股深不可测、近乎魔神的威压。
恐惧，已经深深烙进了他们的骨髓里。
“接下来？”
季尘缓步走到那名为首的黑袍首领面前。他脚下的靴子踩在碎裂的白骨上，发出“咔嚓、咔嚓”的脆响，每一下都像是踩在黑袍人的心脏上。
黑袍首领拼命把头埋进泥土里，连大气都不敢喘。他感觉那股死亡的气息已经笼罩了自己，下一秒，自己就会像那些同僚一样变成一具干尸。
然而，预想中的杀招并没有落下。
一只修长、白净的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。
“施主，别怕。”
季尘的声音温润如玉，透着一股悲天悯人的慈悲，听得黑袍首领一愣。
“佛曰：救人一命，胜造七级浮屠。”季尘凑到他耳边，声音依旧温和，甚至带着笑意，“我虽不是佛，但也讲究个因果。今日黑月坊毁了，这寂灭殿也没了，若再没个活口报信，墨衡长老岂不是要被蒙在鼓里？那多不好玩。”
黑袍首领浑身一震，猛地抬起头，眼中满是难以置信。
放……放他们走？
“是，贫僧是个讲道理的人。”季尘拍了拍他的脸，指尖闪过一丝乌金色的光芒，吓得对方差点失禁，“我需要你们做只信鸽。回去告诉墨衡，告诉他——”
季尘直起身，收敛了笑意，那双眸子瞬间变得深邃如渊，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废墟：
“这盘棋，我也下了。他若再伸手，斩的就不止是爪牙，而是这七曜的脊梁。”
“滚。”
这一个字，如同赦令。
那些原本已经绝望等死的黑袍人，如蒙大赦。求生本能瞬间爆发，他们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窜起，甚至不敢多看季尘一眼，如同见了鬼的疯狗一般，朝着黑月坊外围疯狂逃窜。
尘土飞扬，转眼间便跑得干干净净。
废墟间，只剩下风吹过破碎幡旗的猎猎声。
白小七看着那些人消失的背影，吞了口唾沫：“先生，真就这么放他们走了？不怕他们引兵来围？”
“放？”
季尘从袖中掏出一块破旧的抹布，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，仿佛刚才摸到了什么脏东西。
“那是长了腿的‘恐惧’。”季尘将抹布随手扔掉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，“恐惧，比刀剑更锋利。让这种恐惧在七曜阁内部蔓延、发酵，比杀他们一百个更有用。杀敌为下，攻心为上嘛。”
他转过身，看向一直被白小七搀扶着的虚弱女子——胡灵。
“此处不宜久留，带着胡姑娘，走。”
就在众人准备撤离黑月坊废墟之时——
嗡！
一股截然不同的、凛冽如刀锋般的威压，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，瞬间封锁了整个黑月坊上空！
这股气息，阴冷、霸道，且带着浓烈的“官方”肃杀之意。
季尘脚步一顿，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。
“有意思。”
远处的天际，一道流光划破长空，如流星般坠落在废墟之前。光芒散去，显露出数道身穿赤色劲装、背负长刀的身影。
为首一人，竟是一名年轻女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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