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是……云梦大泽的芦苇荡。
记忆如潮水般涌回。鬼见愁峡谷,红衣女剑修,阎罗与青少阳的截杀,胸口古玉爆发的乳白光晕,修为的诡异飙升,脑海中炸开的破碎记忆,以及那耗尽一切、斩出的一剑……
那一剑……凌尘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右手。手很干净,没有血,但掌心似乎还残留着握住剑柄、斩出那澹银色细线时的触感。冰冷,决绝,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悲伤与……熟悉。
是的,熟悉。仿佛那一剑,他曾经斩出过无数次。又仿佛,他曾经见过什么人,斩出过那样惊才绝艳、却又孤寂绝望的一剑。
还有那些涌入脑海的画面……桃花树,琴音,白衣青年,破碎的天地,乳白色的光,绝望的嘶吼……
凌清玄……云溯光……
这两个名字如同烙印,滚烫地刻在他的神魂深处,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。
“我……到底是谁?”凌尘艰难地撑起身,靠坐在筏子边缘,茫然地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。是凌尘?一个灵根被废、背负罪名的流亡少年?还是……那些记忆中,那个立于九天之上、痛失所爱、名为凌清玄的仙尊?
不对,年龄不对,经历不对,修为更是天差地别。可那些记忆如此真实,情感如此浓烈,尤其是对那个名为“云溯光”的白衣青年的眷恋、依赖、以及最终失去时的撕心裂肺……那种痛,仿佛穿越了时空,直接作用在他此刻的灵魂上,让他喘不过气。
是幻象?是心魔?还是……这具身体,真的与那位千年前的仙尊,有什么关联?与那殉道的“净世灵体”云溯光,又有什么关联?
净世灵体……乳白色的光……
凌尘猛地想起之前船上和昨晚古玉爆发出的乳白色光晕。阎罗惊恐的叫声似乎还在耳边——“净世灵光?!不可能!”
难道……自己这具身体,竟然与那传说中的“净世灵体”有关?可云溯光不是千年前就已经殉道,魂飞魄散了吗?自己胸口这枚蕴灵古玉,又是什么?与云溯光,与净世灵体,与天机门,与那本“逆命书”……究竟有怎样的联系?
一个个谜团,如同这芦苇荡中交织的水道,错综复杂,不见源头,不见出口。
“咳咳……”思绪的剧烈波动牵动了伤势,凌尘忍不住咳嗽起来,喉头涌上一股腥甜,又被他强行咽下。内视己身,情况很糟糕。经脉多处破裂,虽然被昨晚那乳白色光晕中蕴含的纯净能量修复了大半,但依旧布满细微裂痕,稍一运转灵力便刺痛不已。丹田内的灵力倒是充盈,稳稳停留在炼气四层巅峰,甚至比许多炼气五层修士的灵力还要浑厚精纯,这得益于《灵蕴天心诀》和那神秘光晕的改造。但神魂的创伤最为严重,如同被重锤砸过的琉璃,布满裂痕,稍一思考深奥问题或回忆那些碎片,便头痛欲裂。
昨晚强行斩出那超越境界的一剑,透支了他全部的精气神,能活下来已是侥幸。
“你醒了?”一个带着惊喜和疲惫的女声从筏子另一头响起。
凌尘抬眼望去,只见柳灵儿蜷缩在筏子尾部,身上原本水蓝色的劲装沾满了泥污,裙摆被撕破了几处,露出白皙的小腿,上面有几道被芦苇叶划出的血痕。她发髻散乱,脸上也蹭着泥污,眼圈发红,似乎哭过,但一双明眸此刻正紧张而关切地望着他。
是了,昨晚是柳灵儿冒死报信,又在他昏迷后,带着他逃入这芦苇荡。看这简陋的筏子和她狼狈的样子,这一夜,想必极为艰难。
“柳小姐。”凌尘开口,声音沙哑干涩,“多谢相救。”
“你别说话,先喝点水。”柳灵儿连忙从身边一个用大树叶折成的水囊里,小心翼翼地倒出些清水,凑到凌尘唇边。那清水还算清澈,带着芦苇根茎特有的清甜气息。
凌尘没有拒绝,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。清凉的液体滑过干痛的喉咙,缓解不适。
“我们……这是在哪里?”凌尘问。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柳灵儿摇摇头,脸上露出一丝茫然和后怕,“昨晚你昏迷后,我背着你,胡乱找了个方向,一直往芦苇荡深处游。后来实在没力气了,幸好找到几根浮木和一些结实的芦苇杆,勉强扎了这个筏子。天快亮时,我们好像漂进了一条隐蔽的水道,之后就一直在这些芦苇丛里打转……我、我好像迷路了。”
她说着,声音越来越低,带着哭腔:“而且,我的传讯符在打斗中遗失了,联系不上福伯……也不知道福伯现在怎么样了,有没有脱险……青少阳和那个阎罗都死了,青阳门的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……我们、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……”
看着这个昨日还明媚鲜活、带着大小姐傲气的少女,此刻像受惊的小鹿般无助惊惶,凌尘心中微微一叹。说到底,柳灵儿是被他连累,才陷入这般境地。
“别怕。”凌尘的声音依旧沙哑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,“我们不会死。青少阳和阎罗是自作孽,死有余辜。青阳门的人未必知道是我们做的,就算怀疑,这云梦大泽茫茫无边,芦苇荡更是错综复杂,他们想找到我们,没那么容易。至于出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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