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晚上十点四十分，西城区老图书馆旧址外围。
阳伏在一栋六层老居民楼的天台边缘，身体紧贴冰冷的混凝土护栏，深灰色的眼眸透过夜视望远镜，锁定三百米外那座被黑暗吞噬的三层老建筑。老城区路灯稀疏，几盏残存的路灯还因为年久失修而闪烁不定，正好为他提供了绝佳的掩护。
耳机里传来逸压低的声音：“我已到达南侧预定位置，那棵老槐树后面，视野良好。你那边怎么样？”
“清晰。”阳的声音轻得像呼吸，“正门封闭，锁链锈蚀严重，近期没有打开痕迹。但西侧二楼有一扇窗户，玻璃反射异常——不是普通的积灰，更像是被擦拭过。”
“有人近期进去过？”
“可能。”阳调整望远镜的焦距，仔细观察那扇窗户，“窗框边缘有细微的反光，像是金属箔或某种薄膜……可能是遮光材料。有人在里面活动，但不想让光线外泄。”
逸吹了声低低的口哨：“这帮家伙还挺专业。东侧呢？我这边看不到。”
阳的镜头缓缓移动，扫过建筑东侧。那里紧邻一片废弃的小型停车场，杂草丛生，堆着些建筑垃圾。他的视线停留在停车场边缘一辆覆盖着灰色帆布的厢式货车上。
“停车场有一辆货车，盖着帆布。需要确认是否废弃。”
他从腰间摸出一个微型热感应仪——哲紧急改装的小设备，有效距离有限，但足以分辨车辆引擎余温。他将仪器对准货车方向，等待了几秒。
屏幕上显示出微弱的橙色光晕。
“引擎还有余温。”阳的声音微微一沉，“有人最近开过它，或者……它一直在待命状态。”
耳机里传来航的声音，冷静而克制：“记录位置和特征，不要靠近。阳，你所在的天台，能否观察到建筑背面？”
“正在观察。”阳移动位置，将镜头对准老图书馆背面。那里更加隐蔽，紧邻一条早已废弃的铁轨，铁轨两旁是疯长的野草和倾倒的围栏。
就在镜头扫过建筑背面二楼一扇窗户时，他看到了——极其微弱的光线，从窗帘边缘透出，一闪即逝。
“有光。”阳立刻报告，“背面二楼，最左边那扇窗，透光，持续时间不足一秒，像是有人快速开合了什么东西。”
“可能是在检查光源。”航的声音依然平稳，但能听出他语速略微加快，“记录精确坐标和时间。逸，你那边有什么异常？”
逸沉默了两秒，然后低声咒骂了一句：“妈的我这边也有人。南侧巷口，距离我大约一百五十米，有个穿深色衣服的家伙，靠在电线杆上抽烟。看起来像普通路人，但那条巷子晚上根本没人走，而且他已经站在那里至少五分钟了。”
“不要动。”航立刻说，“不要直视他，装作正常观察周围环境，然后缓慢撤离。阳，你那边保持静止，观察那人是否有同伴。”
阳的镜头转向逸描述的方向。透过夜视望远镜，他看到了那个抽烟的身影——中等身材，深色夹克，鸭舌帽压得很低，看不清面容。那人抽完一支烟，将烟头扔在地上踩灭，却没有离开，而是摸出手机看了一眼，然后抬头，看向……老图书馆的方向。
不是看向阳或逸的位置，而是看向建筑本身。
“他在观察建筑。”阳说，“不是针对我们。他也是来侦察的？”
“第三方？”航的声音里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，“还是同一组织的不同小组？继续观察，保持绝对静止。”
时间一分一秒流逝。那个抽烟的男人又待了大约三分钟，然后若无其事地转身，消失在巷口的阴影里。
就在他消失的同时，老图书馆背面的铁轨方向，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、像是碎石被踩动的声响。
阳的镜头立刻转向铁轨。野草丛中，一个模糊的身影一闪而过，速度极快，消失在一座废弃的信号房后面。
“背面也有人。”阳的声音压低到极限，“不止一个。今晚这里……很热闹。”
逸忍不住低声道：“我们中奖了？刚好碰上他们的集会？”
“也可能是陷阱。”航的声音恢复了冷静，但能听到他背景音里轻微的键盘敲击声，“你们今晚的侦察计划，是否有可能被提前预判？”
“不可能。”阳说，“路线是随机组合，时间也是临时决定。除非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，但所有人都明白那个除非——除非他们的通讯被监听，或者他们内部有内鬼。后者几乎没有可能。前者……
“哲。”航立刻说，“检查加密通道，是否有被渗透的痕迹？”
“正在查。”哲的回复很快，“目前没有发现异常。但如果是顶级监听手段，被动式窃听很难被即时发现。我建议暂时切断通讯，改用预设的紧急联络方式。”
“不。”航说，“切断通讯等于失去对阳和逸的控制。继续使用，但开启语音干扰器。哲，你能现场加装一个吗？”
“可以。给我三十秒。”哲的键盘声急促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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