漕运码头的石板路被渭水雾气浸得湿滑,武少背靠着一艘漕船的船舷,后背传来阵阵钝痛——方才躲闪不及,被漕帮汉子的木棍擦中,衣衫下的皮肉已是一片灼热。围在他身前的七八个精壮汉子,个个手持弯刀或短棍,脸上横肉抖动,眼神里满是凶戾,像一群饿狼盯着猎物。
“小子,刚才不是挺横吗?现在怎么不吱声了?”领头的汉子三角眼眯起,嘴角勾起一抹狞笑,手中弯刀在晨光下泛着冷光,“敢在漕帮的地盘撒野,今天就让你知道,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!”
武少握紧了藏在袖中的短匕——这是他从包袱里仓促取出的备用武器,比起狄公遗剑,杀伤力差了不少,但聊胜于无。他目光快速扫过四周,码头的喧嚣似乎被这圈人墙隔绝在外,看热闹的货商、脚夫都缩在远处,没人敢上前劝阻。西区货栈的方向,那道隐约的人影已经消失,只剩门帘在风中轻轻晃动,透着几分诡异。
“你们拦着我,无非是怕我进西区看到不该看的东西。”武少强忍着后背的疼痛,语气平静地拖延时间,“魏廉大人三访码头,是不是也发现了你们的秘密?他的死,到底和你们漕帮有没有关系?”
“魏廉?”三角眼脸色微变,随即狞笑道,“死到临头还敢多管闲事!那老东西自不量力,找死罢了!你也一样,今天就给他陪葬!”
话音未落,他猛地挥了挥手:“上!废了他!”
最先冲上来的是两个手持短棍的汉子,木棍带着风声,一左一右朝着武少的肩头砸来。武少侧身避开左侧的木棍,同时抬脚踢向右侧汉子的膝盖,手中短匕顺势划向对方的手腕。那汉子反应极快,手腕一缩,避开了短匕,木棍却依旧砸向武少的腰腹。
武少只能再次后退,后背重重撞在船舷上,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。就在这间隙,左侧的木棍已经砸到眼前,他下意识地抬手格挡,“咔嚓”一声,短匕与木棍相撞,震得他虎口发麻,短匕险些脱手。
漕帮汉子们见状,攻势更猛。弯刀劈砍,短棍横扫,招式狠辣,招招直指要害。武少凭借着灵活的身法和狄公生前传授的防身术,勉强闪避着,但终究寡不敌众,身上已经添了几道浅浅的划伤,鲜血渗出来,染红了青布短打。
“小子,我看你还能撑多久!”三角眼站在一旁,抱着胳膊冷笑,“识相的就乖乖束手就擒,或许还能留你一条全尸!”
武少咬紧牙关,额头上渗出冷汗,后背的疼痛越来越剧烈,视线也开始有些模糊。他知道,再这样下去,迟早会被对方制服,到时候不仅查不到线索,恐怕还会性命不保。
就在这时,一道红色身影如同离弦之箭,从人群外疾驰而来!
那身影速度极快,裹挟着一阵风,瞬间就冲到了人墙外侧。来人一袭玄红色劲装,衣料紧贴身形,勾勒出利落的线条,腰间束着黑色腰带,上面挂着一柄短刃,刃身薄如蝉翼,在晨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。她头戴黑色帷帽,帽檐压得较低,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紧抿的嘴唇,却难掩眉宇间的英气。
“住手!以多欺少,算什么本事!”
清脆的女子呵斥声响起,如同玉珠落盘,瞬间盖过了码头的喧嚣。话音未落,她已经拔出腰间短刃,手腕一翻,短刃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,精准地砍向一名正朝着武少后背挥棍的汉子。
那汉子只觉眼前寒光一闪,手腕传来一阵剧痛,手中的短棍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鲜血顺着手指缝涌了出来。他愣在原地,还没反应过来,就被女子一脚踹中胸口,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,撞在身后的漕帮汉子身上。
这突如其来的变故,让所有漕帮汉子都愣住了。三角眼脸色一沉,怒视着红衣女子:“哪里来的野丫头,敢管我们漕帮的闲事?赶紧滚开,否则连你一起收拾!”
红衣女子冷笑一声,声音里带着不屑:“漕帮?不过是一群勾结贪官、为非作歹的鼠辈!今天这闲事,我管定了!”
说罢,她不再废话,身影一闪,如同鬼魅般冲入人群。短刃在她手中翻飞,每一次挥出都带着凌厉的风声,角度刁钻,招招直指要害。漕帮汉子们虽然人多势众,但在她的攻势下,却连招架之力都没有。
一名汉子挥舞弯刀朝着她砍来,她侧身避开,同时短刃向上一挑,精准地划伤了对方的手腕,弯刀应声落地;另一名汉子从侧面偷袭,她旋身避开,脚后跟顺势踢中对方的膝盖弯,汉子跪倒在地,被她反手用短刃抵住脖颈,动弹不得。
武少见状,也瞬间来了力气。他握紧短匕,趁着漕帮汉子们注意力被红衣女子吸引,主动发起反击。他避开一名汉子的木棍,短匕刺向对方的胳膊,同时抬脚将其绊倒,配合着红衣女子的攻势,很快就放倒了两名汉子。
红衣女子的武艺极为高强,短刃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,劈、刺、挑、斩,动作行云流水,干净利落。她的身形灵活如猫,在人群中穿梭,每一次出手都能精准命中敌人的弱点,不到一炷香的时间,围在武少身边的漕帮汉子就倒下了大半,剩下的几人也面露惧色,不敢再轻易上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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