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寺书房的烛火彻夜未熄,四盏宫灯悬挂四角,将案几照得亮如白昼。武少将三封密信逐一铺展在紫檀木案上,皮纸因受潮而微微发皱,却丝毫不影响字迹的清晰——魏廉的笔锋遒劲沉稳,每一个字都透着凛然正气,即便时隔数月,依旧能让人感受到他当年查案时的执着与决绝。
秦峰、苏凝霜、柳清晏、宋小七围案而坐,目光皆聚焦在密信上,空气中弥漫着墨香与淡淡的紧张气息。武少指尖落在第一封密信的开篇,声音低沉而清晰:“这第一封,是魏廉详细记录的漕运贪腐明细,时间跨度从元和元年到元和三年,比我们查获的账本更具体,甚至包含了李坤未记录的私下交易。”
他缓缓念道:“元和元年冬,漕船柒零壹号,自洛阳转运军粮一万五千石,行至渭水段被截留五千石,替换为陈粮三千石,剩余两千石变卖,所得白银五千两,李坤自留一千两,送‘赵姓高官’三千两,玄使代收一千两;元和二年春,柒叁玖号漕船以‘杂粮’为名,转运蓝焰草两千斤至毒影门,同时夹带截留军粮两万石,运往凉州藩镇,分赃比例藩镇六成,玄甲组织三成,李坤一成……”
“每一笔都有漕船编号、时间、地点、数量和分赃明细!”宋小七惊叹道,伸手用放大镜指着密信上的数字,“你看这里,魏大人还标注了李坤在各地的藏赃点,长安城西市的银号、凉州城外的山洞,与李坤之前供认的完全一致,甚至更详细!”
柳清晏补充道:“更关键的是,密信中提到‘赵姓高官’的分赃比例远超李坤,说明赵崇礼才是漕运贪腐的核心受益者,李坤只是他的执行者。”她拿起密信,指着其中一行,“‘赵姓高官’通过玄使传递指令,调整截留比例,且要求所有变卖军粮的银两必须通过西域商帮洗白,再转入他名下的隐秘账户,这与我们之前追查的资金流向完全吻合。”
苏凝霜眉头紧锁:“如此细致的记录,魏大人必然是暗中跟踪了多艘漕船,收集了完整的证据链。”
“不止如此。”武少展开第二封密信,这封密信的字迹略密,显然是魏廉仓促间记录的,“这封信的核心,是他发现的惊天秘密——玄甲组织并非只掌控长安周边的漕运,而是已经渗透到全国多地的漕运枢纽!”
众人心中一震,目光紧紧盯着密信。武少继续念道:“元和三年三月,臣巡查扬州漕运,发现当地漕运副使张万春行事诡异,其管辖的漕船多次无故延误,且账目混乱。暗中调查得知,张万春为玄甲组织成员,背后受‘赵姓高官’指使,截留江南漕粮,转运至东南沿海的玄甲组织据点;同月,洛阳漕运司主事刘承业,利用职务之便,为玄甲组织转运毒草和军械,其书房藏有玄甲令牌,与长安查获的纹样一致……”
“扬州、洛阳!”秦峰失声惊呼,“这两地是全国最核心的漕运枢纽,扬州掌控江南粮道,洛阳连接南北漕运,若都被玄甲组织掌控,后果不堪设想!”
“还有成都、广州。”武少继续念道,“‘成都漕运司参事李林,暗通玄甲组织,截留蜀地粮草,供应西南藩镇;广州漕运使王庚,为玄甲组织转运西域毒草和海外军械,与于阗国旧部有频繁往来……’”
柳清晏拿起笔,快速在纸上绘制漕运地图,将密信中提及的地点一一标注:“你看,这些被掌控的漕运枢纽,遍布南北东西,形成了一张巨大的网络。玄甲组织通过这张网络,截留各地粮草、转运毒物军械、勾结不同藩镇,相当于扼住了朝廷的粮道和物资运输命脉!”
宋小七看着地图,语气凝重:“这就解释了为何玄主能调动如此多的资源,为何凉州藩镇能囤积足够的军粮起兵——他通过各地漕运的亲信,将全国的粮草、物资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反叛据点,这是一个长期布局,绝非一日之功!”
“魏大人还记录了玄甲组织掌控漕运的手段。”武少指着密信中的一段,“‘玄甲组织掌控漕运,多用三策:一为安插亲信,通过贿赂、胁迫等方式,将组织成员安插至漕运司关键职位;二为替换官员,对不听话的漕运官员,或暗杀或诬陷,再换上自己人;三为控制粮道,在关键漕运节点设立据点,监视过往漕船,确保截留计划顺利实施。’”
苏凝霜想起江湖上的传闻,恍然大悟:“难怪近年多地漕运频繁出现‘粮船失踪’‘陈粮充好’的事件,朝廷多次调查都不了了之,原来是玄甲组织在背后操控,而赵崇礼作为宫廷内鬼,从中作梗,压下了所有调查。”
“更可怕的是,这张漕运网还兼具情报传递功能。”武少补充道,“密信中提到,‘各地漕运亲信通过漕船夹带密信,以特定暗号联络,传递朝廷动向、各地藩镇情况,玄主通过这张网络,知晓天下事’。这就是为何李坤说玄主‘知晓天下事’,为何我们的行动总能被玄主提前察觉——他的情报网,就藏在全国的漕运线路中!”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喜欢狄门遗案请大家收藏:(m.zjsw.org)狄门遗案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