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阳府衙的档案室昏沉压抑，仅靠高处两扇小窗透进些许微光，尘埃在光柱中浮沉。柳清晏身着素色医袍，指尖戴着双层薄丝手套，正跪在堆积如山的病历卷宗中翻找，指尖划过泛黄脆薄的纸页，动作轻柔得生怕稍一用力便会将其撕碎。案几上早已摊开李恪的尸检报告与相关记录，而她要找的，是李恪赴牡丹宴前在洛阳太医院的就诊病历——直觉告诉她，李恪的疯癫绝非单纯的“磷火毒”同类，背后定有更早的毒物铺垫。
“找到了！”一声轻呼打破寂静，柳清晏从最底层的卷宗堆中抽出一册牛皮封面的病历，封面上用朱砂写着“蜀王李恪 元和十三年春”，墨迹虽已有些褪色，却依旧清晰。她小心翼翼地翻开，里面是太医院御医的亲笔记录，字迹工整，详细记载了李恪抵达洛阳后的身体状况与诊疗过程。
“元和十三年三月初七，蜀王抵洛，诉夜不能寐，心神不宁，脉细弦，拟方安神汤，嘱三日后复诊。”
“三月初十，复诊，诉服药后稍缓，然仍觉烦躁，时有幻听。御医增远志、菖蒲，嘱静养，忌辛辣。”
“三月十五，牡丹宴前一日，蜀王遣人取药，附言‘饮友人所赠牡丹茶，觉神清气爽，无需复诊’。御医批注：茶性不明，嘱慎用。”
看到“牡丹茶”三字，柳清晏的心猛地一沉。她快速翻阅后续记录，再无李恪的就诊记录，直至牡丹宴当日的疯癫案发生。“牡丹茶……”她喃喃自语，指尖摩挲着“友人所赠”四字，眉头紧锁，“李恪疯癫时胡言乱语，心神俱裂，分明是神经遭毒物长期侵蚀的症状，这牡丹茶绝非普通茶饮。”
她立刻将病历收好，快步返回临时据点。此时，武少、秦峰、苏凝霜、宋小七正围坐案前，研究李筠案的磷火毒成分，见她归来，立刻起身相迎。“柳姑娘，可有发现？”武少率先发问，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病历上。
柳清晏将病历摊开在案上，指着“牡丹茶”的记载：“你们看，李恪赴宴前一日，曾饮用友人所赠的牡丹茶，还说‘神清气爽’，之后便停止了复诊。结合他疯癫时的症状——幻听、幻视、心神错乱、自残，这绝非单一疯癫毒能造成的效果，更像是长期服用神经毒素，最终在疯癫毒的刺激下彻底爆发。”
宋小七立刻取来放大镜，仔细观察病历上的记载：“‘友人所赠’，这个友人极有可能是玄甲组织的人！李恪是玄甲组织核心成员，编号‘陆’，玄主让他服用含神经毒素的牡丹茶，一来可以控制他，二来可以在关键时刻通过疯癫毒触发，让他彻底疯癫，无法泄露秘密。”
“我这就去李恪的临时府邸搜查，寻找牡丹茶的残留！”秦峰起身便要行动，却被柳清晏拦住。
“不必急。”柳清晏摇头，“牡丹茶若含神经毒素，必然是水溶性的，且极易挥发，府邸中大概率已无残留。但太医院的御医曾批注‘茶性不明’，说明他可能留存了茶样。我现在就去太医院，设法找到那批牡丹茶的样本。”
武少点头：“此事关乎李恪疯癫的根本原因，务必小心。宋兄，你与柳姑娘同去，协助她化验；秦兄，你派人暗中保护，防止玄甲组织的人半路截杀；苏姑娘，你继续追查赠茶之人的身份，重点排查李恪在洛阳的友人，尤其是与玄甲组织有关联者。”
众人分工完毕，柳清晏与宋小七立刻动身前往洛阳太医院。太医院院判早已接到陛下圣旨，对武少团队全力配合，听闻要找李恪相关的茶样，立刻亲自带领二人前往药材库房。“柳院判有所不知，蜀王那牡丹茶，当日确实留下了一小撮样本。”院判一边走一边说，“御医见那茶色泽艳丽，香气奇特，不似寻常牡丹茶，便留了样本，想日后研究，没想到竟出了这样的事。”
库房内阴凉干燥，一排排药柜整齐排列。院判打开最内侧的一个铁柜，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瓶，瓶身上贴着“蜀王赠茶 三月十五”的标签。“就是这个。”院判将瓷瓶递给柳清晏，“里面只剩一点点茶末了。”
柳清晏接过瓷瓶，小心翼翼地打开，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，并非普通牡丹的清香，而是带着一丝甜腻的异香，与李恪尸检时残留的淡香隐隐相似。宋小七立刻取出化验工具，柳清晏倒出一点茶末，放在显微镜下，又取出特制的试剂滴了上去。
“有了！”宋小七的声音带着兴奋，“茶末中检测到微量的‘迷魂花’与‘蚀心草’提炼液！这两种都是西域毒草，迷魂花能麻痹神经，导致幻听幻视，蚀心草则能缓慢侵蚀神经，让人逐渐变得狂躁、疯癫，长期服用，即便没有疯癫毒的刺激，也会自行疯癫！”
柳清晏补充道：“这两种毒草的提炼液水溶性极强，且无色无味，混入牡丹茶中，根本难以察觉。李恪饮用后觉得‘神清气爽’，其实是迷魂花的初期作用，麻痹了他的神经，让他暂时忘却烦恼，却不知神经已在慢慢被侵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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