凉甘古道北侧的戈壁滩上,一座废弃的戍卒营地在风沙中若隐若现。赭黄色的帐篷早已被狂风撕裂,残破的帆布挂在断裂的木杆上,在风中发出呜呜的声响,如同亡魂的低语。宋小七背着工具箱,紧随郭子仪身后,踩着滚烫的沙砾前行——这里是三名失踪戍卒张三、李四、王五出发前的临时营地,也是粮车失窃案的关键关联点。
“宋小郎君,此处便是戍卒营地。”郭子仪停下脚步,指着前方散落的器物,“粮车出发前一日,五百护卫与三名戍卒在此扎营休整,第二日清晨便启程前往黑风口。老夫先前派过士兵探查,只说打斗痕迹杂乱,未发现其他线索,今日便劳烦你仔细看看,能否找出端倪。”
宋小七点点头,没有立刻踏入营地,而是绕着营地外围走了一圈,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视着地面。戈壁滩的沙砾坚硬,虽有风沙侵蚀,但仍能保留较深的痕迹。他从工具箱里取出青铜质地的放大镜,蹲下身,指尖轻轻拨开地表的浮沙。
营地外围的沙地上,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的脚印。宋小七用尺子测量着脚印的间距与深度:“郭经略,你看这些脚印。”他指着一组重叠的脚印,“这些是戍卒的军靴印记,尺寸一致,深度约两寸,符合成年男子正常站立的力度。但你再看旁边,有几组脚印深浅不一,有的深达三寸,像是负重前行,有的却只有一寸,仿佛轻装奔跑,而且脚印方向混乱,东一脚西一脚,不像是有组织的行军或撤退。”
郭子仪俯身细看,眉头紧锁:“莫非是遭遇了突袭?玄甲组织的人趁夜偷袭营地,导致护卫们慌乱应战,才留下如此杂乱的痕迹?”
“不像。”宋小七摇了摇头,指向营地中央的区域,“你看那里的帐篷残骸,木杆是被利器砍断的,但切口平整,不像是慌乱中劈砍的痕迹;而且帐篷周围没有拖拽的痕迹,说明戍卒们可能是主动撤离,而非被强行拖拽。”
他快步走到营地中央,那里的沙地上散落着一些器物:断裂的长枪、打翻的水囊、散落的干粮,还有几滴早已干涸的暗红色血迹。宋小七用放大镜仔细观察血迹:“血迹呈点状分布,没有形成流淌的痕迹,说明受伤的人伤势不重,或者只是皮外伤。而且血迹周围没有挣扎的痕迹,不像是打斗时留下的。”
更让他起疑的是武器的分布。十几把长枪散落在营地各处,有的枪尖插入沙砾,有的枪杆断裂,但大多集中在营地边缘,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圆圈。“这些长枪的摆放太刻意了。”宋小七拿起一把断裂的长枪,“枪杆断裂的位置都在中间,像是用同一种力道、同一种手法砍断的;而且枪尖都朝向营地外侧,仿佛是刻意布置的防御阵型,但阵型又杂乱无章,没有任何章法可言。”
他又从沙砾中捡起一枚箭羽,箭羽上还残留着一丝黑色的丝线:“这是玄甲组织常用的‘玄铁箭’的箭羽,但箭杆却不见了,只留下箭羽,像是故意丢弃在这里的。”
郭子仪越看越疑惑:“你的意思是,这里的打斗痕迹是伪造的?”
“大概率是。”宋小七从工具箱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青铜探测器,在营地内来回走动,探测器发出轻微的嗡鸣。当走到营地西北角时,探测器的嗡鸣声突然变得急促。他蹲下身,用小铲子小心翼翼地挖开沙砾,露出一块巴掌大的金属碎片——碎片呈黑色,边缘有锯齿状的花纹,正是玄甲组织马蹄铁上的部件。
“你看这个。”宋小七将金属碎片递给郭子仪,“这是玄甲组织马蹄铁上的防滑齿,但它不是自然脱落的,边缘有明显的敲击痕迹,像是被人刻意掰下来,埋在这里的。”
他站起身,目光扫过整个营地:“综合所有痕迹来看,这里根本没有发生过真正的打斗。脚印是刻意踩出来的,武器是故意摆放的,血迹是人为滴落的,甚至连玄甲组织的马蹄铁碎片都是刻意埋下的——有人想让我们误以为戍卒营地遭遇了玄甲组织的突袭,从而掩盖三名戍卒的真实去向。”
“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郭子仪不解,“如果三名戍卒是内鬼,直接跟着玄甲组织走就是了,何必费力伪造打斗痕迹?”
“这正是关键。”宋小七走到营地边缘,指着一处被风沙半掩盖的痕迹,“你看这里,有一组很浅的脚印,尺寸比戍卒的军靴小,像是女人或少年的脚印,而且脚印的方向是朝着营地内侧的,说明在戍卒离开后,有人曾悄悄潜入营地,布置这些假痕迹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还有一个疑点。三名戍卒都是猎户出身,擅长追踪与反追踪,若真遭遇突袭,他们不可能不留下任何求救信号或指向性线索。而且营地内没有发现任何醉魂草毒素的残留,与黑风口峡谷和粮仓的情况不符,说明这里的‘打斗’与玄甲组织的毒袭无关。”
郭子仪沉思道:“这么说来,布置假痕迹的人,很可能不是玄甲组织的核心成员,而是另有其人?或者是玄甲组织故意混淆视听,让我们无法判断三名戍卒的真实身份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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