凉州军府的议事堂内,甲胄碰撞声与马蹄踏地的余韵尚未散尽。秦峰身着玄色禁军甲胄,肩披风尘,目光扫过堂内列坐的凉州诸将——这些常年戍边的将领们面色黝黑,眉宇间带着风沙雕琢的刚毅,唯有案前左侧一人,神色略显不自然,正是凉州副将王焕。
此次秦峰登门,名义上是慰问戍边将士、了解军粮运输的防务细节,实则是为了排查粮车失窃案的内部疑点。自武少推演“戍卒自愿配合”的可能后,团队便怀疑军方内部有内鬼——粮车路线是绝密,玄甲组织能精准设伏、引导粮车,必然有知晓路线的人通风报信。
“秦将军远道而来,辛苦了!”凉州军府长史率先起身拱手,语气热忱,“军粮失窃之事,我等愧疚万分,若有任何需要配合调查之处,定当知无不言。”
秦峰回礼道:“长史客气了,此次前来,只是想向诸位将军了解,粮车出发前的路线规划、护卫调度,是否有异常之处?毕竟十万石军粮事关重大,任何细节都可能是破案关键。”
众将纷纷点头,一名络腮胡将领率先开口:“粮车路线是按经略使大人的指令,走凉甘古道,出发前三天才最终确定,除了参与调度的几位将领,无人知晓。护卫都是精心挑选的精锐,且出发前层层清点,绝无问题。”
另一名将领补充道:“出发当日,我亲自去粮仓送行,粮车排列整齐,护卫士气高昂,没有任何异常。只是没想到,黑风口峡谷会出变故。”
秦峰一边听,一边观察诸将的神色,目光最终落在始终沉默的王焕身上。王焕是凉州副将,分管军备调度,粮车运输的路线规划、护卫分配,他本应是核心参与人之一。可自秦峰入座,他便低头摩挲着腰间的玉佩,神色淡漠,仿佛事不关己。
“王副将。”秦峰主动开口,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审视,“听闻此次粮车运输的护卫调度,是由你亲自安排?不知你在调度时,是否发现护卫中有异常人员,或是接到过可疑的消息?”
王焕猛地抬头,眼神有些慌乱,随即又快速掩饰过去,敷衍道:“秦将军说笑了,护卫都是军中老兵,身家清白,调度也是按惯例进行,没有任何异常。”他的声音有些干涩,指尖不自觉地收紧,玉佩被捏得微微发颤。
秦峰心中一动,继续追问:“按惯例?我听闻凉甘古道年久失修,本不是军粮运输的常规路线,此次为何突然更改路线?出发前,是否有临时调整的情况?”
这个问题直击要害——粮车路线临时更改,是此案的关键疑点之一。王焕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,眼神躲闪着不敢与秦峰对视,支支吾吾道:“路线是经略使大人与诸位将领商议确定的,我只是执行命令,具体原因并不清楚。临时调整更是没有的事,一切都是按计划进行。”
“没有临时调整?”秦峰眉头一皱,语气加重了几分,“可据粮仓守卫禀报,粮车出发前一日,曾有人员以‘检查军备’为由,多次出入粮仓,且持有你的手令。那人是谁?与路线调整是否有关?”
王焕的身体明显一僵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,他猛地站起身,拱手道:“秦将军,军中事务繁杂,手令往来频繁,我记不清具体是何人了。粮车失窃案已有经略使大人与武少大人追查,我等只需做好戍边防务即可,何必过度纠结这些细节?”
这番话明显是避重就轻,甚至带着一丝不耐。堂内其他将领也察觉到了异常,纷纷看向王焕,眼神中带着疑惑。长史连忙打圆场:“王副将向来专注防务,或许真的记不清了。秦将军,路线更改确实是为了避开吐蕃骑兵,临时确定也是无奈之举。”
“无奈之举?”秦峰冷笑一声,目光紧紧锁定王焕,“就算路线是临时确定,作为分管调度的副将,你怎会对关键细节一无所知?更何况,粮车出发后,你曾派人前往黑风口峡谷方向探查,为何探查结果迟迟未上报?”
这一问,让王焕彻底慌了神。他后退半步,手忙脚乱地解释:“我……我只是担心军粮安全,派去的人回来禀报说没有异常,所以才没上报。秦将军,你这般追问,莫非是怀疑我与玄甲组织勾结?”
“我从不凭空怀疑任何人,但反常的言行,必然藏着秘密。”秦峰语气冰冷,“你作为副将,本该积极配合调查,可你对粮车路线避而不谈,对关键问题含糊其辞,甚至刻意隐瞒探查情况。这背后,到底有什么隐情?”
王焕的脸色由白转青,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,他猛地一拍案几,怒声道:“秦将军休要血口喷人!我王焕戍边多年,忠心耿耿,岂容你随意污蔑?若再无其他事,我还有防务要处理,先行告辞!”
说罢,不等秦峰回应,王焕便转身快步走出议事堂,脚步有些踉跄,甚至忘了整理散落的袍角。他的反常举动,让堂内诸将面面相觑,神色各异。
秦峰望着王焕离去的背影,眼中闪过一丝锐利。王焕的敷衍、慌乱、避而不谈,绝非偶然——他必然知晓粮车路线的关键秘密,甚至可能与玄甲组织有牵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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