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于,陆锦恒动了。他极其缓慢地、几乎是挪动般地,回到了自己的书桌前,重新坐下。他试图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在光屏上,但那些文字和图表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。他的全部感官,都不受控制地聚焦在身后那个沉默的身影上。
他能感觉到安尔艾斯偶尔因为思考而停下笔,指尖无意识地敲击桌面;能听到他因为手臂不适而极轻地调整坐姿时,衣料摩擦的声响;甚至能嗅到那淡淡的水汽混合着对方身上独特的、如今却带着疏离感的气息。
这种无处不在的“感知”,成了一种新型的酷刑。
他亲手将太阳推开,如今却只能被困在太阳离去后留下的、无边无际的寒冷和寂静里。
就在这时,安尔艾斯放在手边的通讯器震动了一下,屏幕亮起。一条新消息的预览框跳了出来,来自【艾里斯】。
虽然距离不近,但陆锦恒极佳的动态视力,还是让他捕捉到了那行一闪而过的文字:
【怎么样,那块冰坨子还没化?要不要哥来给你送点温暖,顺便气死他?】
陆锦恒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他看到安尔艾斯的动作停顿了一下,然后伸出没受伤的手,拿起通讯器,指尖快速地点了几下,似乎是在回复。他的嘴角,在屏幕光线的映照下,几不可察地、极其微弱地向上弯了一下。
那是一个转瞬即逝的、带着点无奈又像是被逗笑了的弧度。
并非是针对他陆锦恒的。
而是因为另一个……可以肆无忌惮地开玩笑、可以称之为“温暖”来源的人。
一股莫名的、酸涩的火焰猛地窜上陆锦恒的心头,烧得他五脏六腑都跟着抽痛起来。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地站起身,想要做点什么,说点什么,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局面,来……夺回那一点本该落在他身上的注意力。
但他能做什么?
他有什么立场?
“保持距离”是他先提出的。“按流程办”是他强调的。“别碰它”是他吼出的。
他现在又凭什么,因为对方接受了别人的“温暖”而感到不适?
这种认知像一盆冰水,将他心头那点刚刚燃起的、不合时宜的火苗彻底浇熄,只留下更深的无力感和自我厌恶。
头一次体会这样的复杂的情绪,陆锦恒一时竟不知如何消化。
他死死地攥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用疼痛来维持着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理智。
安尔艾斯回复完消息,将通讯器放回原处,脸上的那丝微弱笑意也随之消失,重新恢复了之前的沉静。他甚至没有往陆锦恒这边瞥一眼,仿佛刚才那个小小的插曲,与他毫无关系。
他继续专注于他的图纸,直到夜色渐深,才默默起身,进行睡前的洗漱,然后关掉自己这边的床头灯,躺下,背对着陆锦恒的方向,将自己裹进被子里。
一切井然有序,平静得可怕。
陆锦恒在黑暗中坐了许久,久到四肢都变得僵硬冰凉。
他听着身后传来的、逐渐变得均匀悠长的呼吸声,知道安尔艾斯是真的睡着了。
在他成功地、彻底地将他推开之后,对方似乎……真的放下了。
而他,却被留在了这片由自己亲手制造的、寒冷彻骨的荒原里,品尝着名为“后悔”的苦果。
这一夜,陆锦恒睁着眼,直到窗外的天空再次泛起灰白。
他快认输了。
但他也没办法回头了。
就这样走下去吧……
晨曦再次降临,却未能驱散宿舍内凝固的寒意。
陆锦恒一夜未眠,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,银白的发丝也显得有些凌乱。他坐在床沿,豹尾像被抽去了骨头般搭在身旁,听着对面安尔艾斯平稳的呼吸声变为醒来的窸窣,看着他如同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一般,沉默地起身、整理、准备开始新的一天。
宿舍里的空气,仿佛被抽干了所有温度和声音,凝结成坚硬的、透明的冰。
陆锦恒坐在床沿,一夜未眠的疲惫像一层灰色的纱,笼罩在他周身。他听着对面安尔艾斯平稳的呼吸声转为醒来的细微动静,听着他沉默地起身,布料摩擦,然后是走向洗手间的、因为手臂不便而略显拖沓却异常坚定的脚步声。
他没有动,也没有像昨天那样,习惯性地准备起身去拿早餐。他只是垂着眼,目光落在自己微微蜷缩的指尖上,那上面仿佛还残留着昨夜试图捡书时,触碰到的、来自安尔艾斯决绝姿态的冰冷余温。
当安尔艾斯洗漱完毕,带着一身湿气走出来时,陆锦恒终于抬起了头。
他的动作很缓慢,像是耗尽了某种气力。冰蓝色的瞳孔对上安尔艾斯平静无波的琥珀色眼睛,里面没有任何情绪,既没有昨日的慌乱,也没有更早之前的刻意冷漠,只剩下一种……近乎虚无的平静。一种,将所有活气都收敛殆尽后的死寂。
安尔艾斯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陆锦恒此刻的状态,比他预想的任何一种反应都更……陌生。那不是愤怒的冰,而是耗尽后的灰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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