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尔艾斯的手僵在半空,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,插进裤兜里,指尖却微微蜷缩,摩挲着布料,仿佛在回味刚才几乎要触碰到的温度。
“接下来,”他清了清嗓子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,“是校准新模块。这活儿细,我一个人就行。副队你可以……休息一下。”
他指了指角落里唯一一把看起来还算结实的旧椅子。
陆锦恒没有反驳,几乎是立刻走向那把椅子,坐了下来。他需要空间,需要冷静。他背对着安尔艾斯,挺直的脊背却依旧透着一股难以放松的僵硬。
小小的中继站内,只剩下安尔艾斯操作时工具发出的轻微声响,和设备运行的低沉嗡鸣。
时间在寂静与偶尔的指令、配合中悄然流逝。窗外的天色,由沉郁的铅灰,逐渐染上墨蓝,最后,连最后一丝光亮也隐没在山峦之后。
黑夜,正式降临。
黑暗像浓稠的墨汁,彻底浸透了山巅。当中继站最后一盏工作灯也因节能模式而熄灭,只剩下核心模块运行时幽蓝的指示灯时,一种与世隔绝的孤寂感猛地攫住了陆锦恒。
他依旧维持着背对安尔艾斯的姿势坐在椅子上,但全身的感官都在黑暗中无限放大。他能听到安尔艾斯放缓的、规律的呼吸声,能听到自己过快的心跳,甚至能听到灰尘在空气中缓缓飘落的细微声响。
寒冷开始从锈蚀的铁皮墙壁渗透进来,潮湿的霉味似乎也更重了。陆锦恒下意识地裹紧了作战服外套,但指尖依旧冰凉。
“嘶……这见鬼的暖气。”安尔艾斯嘟囔了一声,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他似乎结束了第一阶段的校准,正活动着有些僵硬的脖颈和肩膀,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。“效率也太低了,跟没有差不多。”
陆锦恒没有回应。他确实感到寒冷正一点点蚕食着他的体温。
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传来,接着,一件还带着体温的、略显厚重的衣物轻轻披在了他的肩上。
陆锦恒身体猛地一颤,几乎要弹起来。
“别动。”安尔艾斯的声音很近,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,手在他肩上按了一下,力道不重,却有效地制止了他的动作。“伤员优待的回报。”他轻描淡写地说,仿佛这只是一场公平的交易。“我可不想任务完成后,还得拖着个被冻病的指挥官回去。”
是安尔艾斯那件灰黑色的、毛绒领子的工程师外套。上面还残留着主人鲜明的气息——机油、汗水,以及那种独特的、如同雪后松林般的干净味道。这味道霸道地侵占了陆锦恒的呼吸,将冰冷的空气都染上了温度。
他想扯下来扔回去,但衣物上传来的、真实的暖意,却像最柔软的藤蔓,缠绕住他冰冷的四肢百骸,让他动弹不得。拒绝的话语卡在喉咙里,最终化为一声极轻的、几乎听不见的:
“……多事。”
安尔艾斯似乎低笑了一声,没再说话。他走回操作台前,借着幽蓝的指示灯微光,继续剩下的校准工作。
陆锦恒僵直地坐在椅子上,感受着肩背被那份温暖一点点熨帖。陌生的体温透过布料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,驱散了寒意,却带来了另一种更令人心烦意乱的燥热。他应该把这件衣服拿掉的,立刻,马上。但他的手像是被无形的绳索捆住,连抬起的力气都没有。
他从未与人分享过如此私密的物品,从未允许过另一个人的气息如此长时间地、亲密地包裹着自己。这感觉……太超过了。
时间在沉默中流淌。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上,陆锦恒的眼皮开始变得沉重。高度紧张的精神和身体的双重消耗,让他几乎无法抵挡睡意的侵袭。他的脑袋开始一点一点,最终,轻轻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。
在半梦半醒的迷糊间,他似乎感觉到有人靠近,动作极其轻柔地调整了一下他肩上快要滑落的外套,还将什么东西垫在了他的头和墙壁之间——触感柔软,像是折叠起来的绒布。
他想睁开眼,但沉重的疲惫拖拽着他的意识,沉向黑暗的深渊。
安尔艾斯看着靠在墙上终于睡着的陆锦恒,无声地松了口气。他小心翼翼地将最后一块校准模块推入卡槽,看着控制台上的进度条开始缓慢移动,这才真正放松下来。
他走到窗边,望着窗外。暴雨洗过的夜空,星辰格外璀璨密集,像一把碎钻洒落在墨黑的天鹅绒上。山风穿过松林的呜咽,此刻听来也不再凄冷,反而像一首古老的催眠曲。
他回头,看向那个在星光勾勒下显得异常安静的身影。卸下了所有冷硬防备的陆锦恒,看起来几乎有些脆弱。银白的头发软软地垂着,长睫在眼下投下柔和的阴影,平日里紧抿的唇线也放松了些许。
安尔艾斯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,酸涩而柔软。
他放轻脚步,走到陆锦恒对面的角落,靠着墙壁滑坐下来,将工具包垫在脑后。他没有睡意,只是静静地看着,像是在守护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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