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锦恒将那句“继续前进”掷于身后,像在空气中凝出一道冰墙。他没有回头,步伐甚至比之前更为迅疾、决绝,仿佛要将所有软弱的情绪都甩脱在身后的黑暗里。
但安尔艾斯看见了。在那转身的瞬间,陆锦恒垂在身侧、戴着战术手套的右手,无法自控地剧烈颤抖了一下。那不是生理性的恐惧,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被硬生生撕裂时,灵魂发出的战栗。
安尔艾斯的心像被那只颤抖的手狠狠攥住,闷痛得几乎无法呼吸。他沉默地跟上,将所有劝慰的话语死死压在喉头,只是将环境探测器和结构扫描仪的功率推到极限,琥珀色的瞳孔在面罩后缩紧,如同最忠诚的哨兵,为他前方那座行走的、濒临喷发的冰火山,扫视着每一寸潜在的威胁。
接下来的路途,压抑得令人窒息。
陆锦恒彻底陷入了沉默,一种比地下深处的黑暗更浓重的沉默。他不再依赖安尔艾斯的数据提示,完全凭借野兽般的直觉和过人的反应速度前行,动作凌厉得甚至带着一丝自毁般的意味。他不再谨慎规避所有可能的刮擦,有时甚至像是故意用肩甲撞开挡路的残骸,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
“左前方三米,顶板结构松散,建议绕行。”安尔艾斯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,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陆锦恒置若罔闻,脚步未停,直接从那片区域下方穿过。簌簌落下的灰尘扑在他的面罩上。
“陆锦恒!”安尔艾斯终于忍不住,低喝出声,带着压抑的怒火和后怕。
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,异变陡生!
他们正穿过一段异常狭窄、两侧布满粗大扭曲管道的通道。
突然,头顶传来一阵不祥的、如同野兽磨牙般的“嘎啦”声!一根因常年承重和锈蚀而变得脆弱的巨大管道支架,毫无预兆地断裂!沉重的管道带着千钧之力,向着正下方的陆锦恒猛砸下来!
这一次,陆锦恒明明有余裕向旁侧扑开。
但他没有。
他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,或是潜意识里放弃了闪避,只是僵立在原地,甚至微微仰头,冰蓝色的瞳孔倒映着那不断放大的阴影,里面是一片荒芜的死寂。
“操!”
安尔艾斯目眦欲裂,大脑一片空白,身体却比思维更快。他如同炮弹般猛冲过去,用尽全身力气,合身撞在陆锦恒身上!
“砰!”
两人重重摔倒在冰冷的、布满碎砾的地面上,向后滑行了一小段距离,堪堪避开了那根轰然砸落的管道。沉重的金属撞击声在狭窄空间里炸开,震得人耳膜发痛,溅起的灰尘弥漫了整个通道。
安尔艾斯压在陆锦恒身上,心脏狂跳得快要炸开。惊魂未定,怒火便已燎原。他一把撑起身体,揪住陆锦恒的衣领,隔着两层面罩,对着他嘶吼道:“你他妈到底在干什么?!想死吗?!”
陆锦恒被他吼得偏过头,银白的发丝沾满了灰尘,狼狈地贴在额角。他没有挣扎,也没有回应,只是剧烈地喘息着,冰蓝色的眼眸里空茫一片,仿佛灵魂已经脱离了躯壳。
他这种毫无生气的样子,像一盆冰水,兜头浇熄了安尔艾斯的怒火,只剩下无边的心疼和恐慌。他松开手,声音沙哑下来,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:“……一块表而已……就算再重要,也比不上你的命重要!”
陆锦恒的身体猛地一震。他缓缓转过头,看向安尔艾斯,空洞的眼神里终于汇聚起一点光,那光却冰冷而尖锐。
“你懂什么……”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,却带着刻骨的嘲讽,“那不仅仅是块表……”
他猛地推开安尔艾斯,摇摇晃晃地站起来,指着周围无边的黑暗,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,冲垮了所有理智的堤坝:“是这里!是这些该死的地方!是那些……那些夺走一切的东西!它们夺走了我的家人,夺走了我的过去……现在连最后一点念想也要碾碎!我什么都留不住!什么都……”
他的声音哽咽住,后面的话语破碎不成调。他猛地转过身,肩膀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,紧握的双拳指节发出咯吱的声响,仿佛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。
安尔艾斯呆住了。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陆锦恒。脆弱,愤怒,绝望……所有被他深深掩埋在冰山下的情绪,在此刻轰然爆发。
陆锦恒的控诉在死寂的通道里回荡,每一个字都像砸在安尔艾斯心上的冰雹,又冷又疼。那不仅仅是失去一块表的痛苦,那是多年压抑的、对命运不公的愤怒,是对所有“失去”的绝望哀鸣。他挺拔的脊梁在此刻微微佝偻,不再是那个无坚不摧的副队,只是一个被往事伤得遍体鳞伤、蜷缩起来舔舐伤口的灵魂。
安尔艾斯看着他颤抖的肩膀,所有准备好的、关于“一块表不重要”的苍白说辞都哽在了喉间,显得那么愚蠢和轻飘飘。他不懂那块表承载的具体重量,但他听懂了那背后的、震耳欲聋的孤独。
他没有再试图去拉扯,去质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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