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餐的烽烟并未如陆锦恒所愿般冷却气氛,反而像是一勺热油浇在了他本就烦躁的心火上。安尔艾斯那副“看穿一切”并“乐于配合”的姿态,让他感觉自己像个拙劣的演员,在唯一的观众面前上演着漏洞百出的独角戏。
这种失控感让他更加坚定了要将“宿敌”角色扮演到底的决心。既然生活细节上的挑刺会被对方以嬉皮笑脸的方式化解,那么,在更严肃、更不容置喙的专业领域,他必须拿出更具威慑力的姿态。
机会很快来临这是一个绝佳的舞台。
会议室内,陆锦恒和安尔艾斯依旧隔着桌子相对而坐。
陆锦恒面前摊开着光屏和数据板,坐姿笔挺,神情冷峻,仿佛一座随时准备发射冰锥的炮台。安尔艾斯则显得松弛许多,正低头快速翻阅着手中的技术手册,偶尔用电子笔在上面标注几下。
讨论进行到关键处,关于在强电磁干扰环境下,如何确保通讯器最小核心功能的稳定性。安尔艾斯作为主要技术负责人,站起身走到前方的演示光屏前,开始阐述他带领团队优化的抗干扰模块方案。
他讲得投入,条理清晰,引用的数据详实,提出的解决方案也颇具创新性,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,给他专注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浅金,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讲解技术时,总是闪烁着自信而纯粹的光芒。
陆锦恒沉默地听着,目光落在光屏不断滚动的数据和结构图上。他的大脑飞速运转,像最精密的扫描仪,逐行检视着每一个细节。他必须找到破绽,一个足以在众人面前、以无可辩驳的专业姿态,将安尔艾斯的气焰打压下去的破绽。
终于,在安尔艾斯讲到第三个技术支撑点,引用一组环境模拟参数来论证其模块冗余度足够时,陆锦恒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和谐音。
他抬起了手。
这个动作并不大,却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。连正在侃侃而谈的安尔艾斯也停了下来,略带疑惑地看向他。
会议室里安静下来。
陆锦恒没有立刻说话,他只是用指尖在自已的数据板上快速滑动了几下,调出了一份文件。然后,他抬起冰蓝色的眼眸,目光平静无波地看向光屏,也看向站在光屏旁的安尔艾斯。那眼神,像是在审视一个出了纰漏的零部件。
“安工程师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遍了会议室的每个角落,带着一种冰冷的、不容置疑的权威感。
所有人都屏息凝神。
“你刚才引用的,用于论证第三节点冗余度的环境模拟参数,”他语速平稳,每个字都像经过精密测量,“是编号为 EMC-S7 的数据集,采集于三个月前,主要模拟的是低烈度、持续性电磁背景噪音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锐利地投向安尔艾斯,如同出鞘的利剑。
“但是,”他加重了语气,同时将自已数据板上的内容投射到了辅助光屏上,那是一份标注着“最新”和“加密”的战区实地监测报告,“根据情报部和技术侦察队上周刚刚传回的最新战区数据反馈,你方案所针对的‘黑谷’区域,近两个月来,瞬时峰值干扰强度,较之旧有数据,已平均提升了百分之十五,极端情况下甚至可能超过百分之二十。”
他指向辅助光屏上那几条陡然拔高的红色曲线,声音愈发冷冽:
“这意味着,你基于过时参数所设计的冗余度,在面对现实威胁时,将处于临界甚至不足的状态。一旦核心通讯在关键时刻中断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他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脸色微变的安尔艾斯,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精准和专业:
“在提交涉及战场生存的关键技术方案前,确保所引用数据,尤其是环境威胁参数的时效性与准确性,是工程师最基本的职业操守。安工程师,你在引用这份数据前,难道没有进行最基本的交叉验证与更新核查吗?”
“……”
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。落针可闻。
总司令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,看不出情绪。
安尔艾斯站在原地,看着光屏上那刺眼的红色曲线,又看看陆锦恒那张毫无表情、只有纯粹专业质疑的脸。一股凉意顺着脊椎爬上来,不是因为被当众指责,而是因为陆锦恒为了“推开”他,竟然能做到如此地步——用最专业、最无可指摘的方式,在如此重要的会议上,给予他如此精准而沉重的一击。
这一击,比任何私下的争吵和冷脸,都更具杀伤力。因为它直接撼动了他作为工程师的立身之本——专业性与可靠性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他知道,陆锦恒说的是事实,这一点他无法反驳。他的确疏忽了,没有及时更新这份边缘区域的参数。但是……
他的目光对上陆锦恒冰蓝色的瞳孔。在那片看似冻湖般平静的冰蓝之下,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快闪过的、几不可察的波动。那不是得意,也不是纯粹的冷漠,更像是一种……连陆锦恒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执行“攻击”命令时的紧绷与不自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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