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间裂缝的边缘泛起七彩流光，出口就在眼前。风辞酒已经忍不住想灌一口酒庆祝了，这趟虎口拔牙，刺激！
然而，下一瞬，整个空间通道如同被冻结的琥珀，猛地凝固。
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意志，仿佛从宇宙诞生之初的沉眠中苏醒，跨越了时间与空间的维度，精准地锁定了他们。
那不是力量的压迫，而是“规则”的改写。
“禁止通行。”
一个念头，在所有人神魂中响起。
眼前的空间裂缝如镜面般“咔嚓”一声，寸寸碎裂。斗转星移，当众人再次脚踏实地时，发现自己竟又回到了那片狼藉的罪己崖。
只是这一次，气氛截然不同。
风辞酒脸上的痞笑彻底僵住，连酒葫芦都忘了拿稳。苏轻言的推演罗盘在她手中化为齑粉，她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一片空白——生存概率，零。
萧玦更是浑身冰冷，他最担心的事发生了，终究还是连累了这些信任他的人。
昏死在地的姬无夜身上，那件破损的金袍无风自动，丝丝缕缕的浩瀚神力从虚空中灌入他的体内，他的伤势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。
八位盘膝在地、气息萎靡的长老，也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扶起，脸色虽仍苍白，眼神中却充满了狂热的敬畏。
他们齐齐朝着天空跪伏下去。
天空之上，一双由法则与光芒构筑的、巨大到无法想象的眼眸，缓缓睁开。那双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，只有绝对的秩序与冰冷的威严，仿佛天道本身在俯瞰蝼蚁。
“古祖……”姬无夜挣扎着爬起，对着那双眼眸狂热叩首，随即猛地指向萧玦，声音因激动而扭曲，“古祖明鉴！萧玦勾结外敌，背叛神殿！他那可笑的理想，不过是妇人之仁！”
他彻底活了过来，气势甚至比之前更盛。因为他知道，自己最大的靠山，昊天神殿沉睡了无数纪元的古祖醒了！
姬无夜引动着那股浩瀚的气运加身，威压盖世，他居高临下地逼视着萧玦，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嘲弄：“师兄，你看到了吗？这就是真正的力量！为了神殿的永恒，为了上界的‘秩序’，牺牲掉一些残破的世界，喂养更高等的文明，这是必要的进化！是天道的意志！你那幼稚的慈悲，只会拖累整个世界！”
就在此时，一只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。
林碧痕越过他，站到了最前面，迎着那双巨大的天道之眼和姬无夜癫狂的目光。
她有些无聊地掏了掏耳朵。
“说完了？”
姬无夜一愣。
林碧痕歪了歪头，像个做会议纪要的秘书，语气平淡地总结道：“嗯，听完了。简单来说，就是你们昊天神殿是个服务器，负责维护上界这个主程序的稳定。
那些被牺牲的世界，就是被你们强制关停、删除数据的低级玩家账号，为的是把资源都留给你们这些‘付费VIP用户’。”
她看向姬无夜，露出了一个“我懂你”的微笑：“真是好一副‘大局观’的嘴脸，建议申遗。”
“你……你胡说八道些什么！”姬无夜被这通俗易懂却又极具侮辱性的比喻给噎住了，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反驳。
服务器？玩家？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！
林碧痕懒得再看他，这个传声筒已经没有价值了。
她的目光，直直地对上了天空那双巨大的眼眸。
那双巨大的眼眸中，第一次泛起了一丝波动，似乎是对这只蝼蚁的“无知”感到了一丝诧异。
“既然你不信，”林碧痕抬起了自己的右臂，那上面，三百道弑天锁链的虚影再次浮现，其中，属于人皇陵澈的那一抹铂金色纹路，前所未有地明亮起来。
“我就让你，和你座下这些忠心耿耿的信徒们，亲眼看看。”
“看看你们引以为傲的‘秩序’，究竟是建立在什么之上的。”
这一次，弑天锁链没有去抽取怨气。
而是……共鸣！
她以人皇残魂那霸道绝伦的意志为引，以自身对“怨”的绝对掌控力为钥匙，将那片被昊天神殿镇压在根基之下、已经开始暴动的怨念之海，彻底掀了个底朝天！
“轰——”
不是物理层面的爆炸。
而是整个昊天神殿，所有弟子、所有长老、所有身处此地，以神殿气运为荣的生灵，眼前同时一黑。
下一刻，一幅无边无际的“地狱画卷”，取代了他们头顶的仙光祥云，笼罩了整个天空！
那不是幻术。
那是真实发生过的，被怨念记录下来的，亿万万生灵在生命最后一刻的绝望景象！
一颗颗枯萎的星球，被无形的巨口吸干了最后一丝灵气，地表崩裂，万物化为尘埃。
一片片繁荣的大陆，无数生灵在绝望中祈祷，却只换来从天而降的“神罚”，将他们的血肉、神魂尽数榨取，化为最精纯的能量，顺着无形的管道，流向这片名为“昊天”的圣地。
画卷之中，有无数张痛苦到极致、扭曲到变形的面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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