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辞酒那声“师父，救命啊！”的尖叫，几乎撕裂了他自己的神魂。
那声音里混合了惊恐、崩溃，以及看到救命稻草时的本能依赖，复杂得让他自己都感到陌生。
邋遢老头却只是又灌了一大口酒，酒水顺着他乱糟糟的胡须滴落，他满足地打了个酒嗝，那股混杂着浓郁酒香与酸腐的气味，在这片被神性威压笼罩、连空气都已凝固的战场上，显得那么格格不入，又那么的……嚣张跋扈。
他抬起了那双醉眼惺忪的浑浊眼睛，看向高天之上那个由无数法则光环构成的、代表着绝对秩序与至高威严的几何体神座。
他咧开嘴，露出一口被酒渍染得焦黄的牙，笑骂道。
“喂，我说你这个疙瘩。”
“一个偷偷摸摸从别的宇宙垃圾场里跑出来的残次品，跑到我们这片小池塘，杀了我们这儿原来那个打瞌睡的看门狗，自己套上狗链子冒充天道，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？”
这番话，没有用神念，就是街边醉汉普普通通地骂出来的。
可每一个字，都像一把无形的重锤，清晰无比地砸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头，并且，他们都听懂了其中那足以颠覆三观的恐怖含义。
一瞬间，时间仿佛都停滞了。
鬼厉那因极度愤怒和绝望而涨红的脸，瞬间凝固，他忘了攻击，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个邋遢的老头。
杀了……原来的看门狗？篡位者？
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，正在他的脑海中构建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，却又让他神魂战栗的恐怖图景。
陆雪琪持剑的手微微一颤，天琊神剑发出细微的悲鸣，似乎在为某种根基的崩塌而哀悼。
“师父……您……您在说什么胡话啊……”风辞酒的声音都在哆嗦，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他师父用最粗暴的方式一脚踹得粉碎，然后扔在地上反复碾压。
“闭嘴。”
老头头也不回地斥了一句，然后用那只提着酒葫芦的油腻腻的手，指了指躲在他身后，还在装做瑟瑟发抖的周一仙。
“还有你这个老不死的，别装了。
活了三个纪元，别的没学会，就学会了怎么演戏是吧？你们那个纪元的看门狗死的时候，你就在旁边看着吧？结果看了这么久，就看出来个这玩意儿能成事？”
周一仙浑身一僵，脸上那副贪生怕死的表情如同劣质的面具般剥落。
他慢慢直起身子，腰杆挺得笔直，脸上再无半点市井小民的猥琐，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沧桑与疲惫。
他没有回答老头的话，只是苦涩地摇了摇头，那是一种看透了无数次轮回生灭后的无力。
高天之上，元序古神那六只眼睛，齐齐锁定了邋遢老头。
那是一种绝对的、不带任何情绪的锁定，是超级程序在定位一个无法识别、却威胁等级极高的病毒。
【未知变量：甲子零零一。】
【权限等级：超规格。】
【数据库无法解析，定义为‘宇宙级变数’。】
【建议：立即灭杀。】
元序古神的意志，第一次给出了“建议”而不是“方案”，这微小的变化，让时刻保持思考的苏轻言瞬间捕捉到了一丝关键信息。
它……没有绝对的把握！
老头嗤笑一声，又喝了一大口酒，仿佛在品尝世间最美的佳肴。
他环顾四周，看了看被囚禁成琥珀标本的林碧痕，看了看濒临崩溃的鬼厉，又看了看茫然的陆雪琪等人，最后把视线落回到那个几何体神座上。
“也罢，反正今天都到这份上了，就让这帮没见过世面的小娃娃看个明白。”
他晃晃悠悠地走了两步，用一种街边说书先生的口气，懒洋洋地开了口。
“很久很久以前，我们这个世界，或者说我们这片宇宙，也是有‘天道’的。
不过人家那个天道，是个挺随和的老头，就管管刮风下雨，万物生灭，别的啥也不掺和，主打一个无为而治。”
“直到有一天，来了你这么个东西。”
老头用手指着天上的元序古神，语气中的轻蔑不加掩饰。
“一个……丧家之犬。”
“你逃到了我们这儿，发现我们这儿的‘天道’居然这么佛系，这么好欺负。
于是你就动了歪心思，趁着老天道打盹的时候，把它给‘吞’了，覆盖了它的核心，篡夺了它的权限。”
“从那以后，我们这片宇宙，就变成了你的了。”
老头的声音依旧懒洋洋的，但每一个字，都揭示出一段血淋淋的、足以颠覆三界认知的真相。
鬼厉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。他想起了那个冰冷的意志对自己灵魂的“读取”，想起了它对“爱”的分析，想起了它制造“守护者零号”的行为……
“你觉得我们这些活物的情感、欲望、执念，都是你无法理解的‘BUG’，是导致你上一个世界崩溃的‘病毒’。
所以你就要修正，要清理。你设下这个所谓的‘牢笼界’，就是为了筛选样本，研究怎么彻底清除‘情感’这种东西，到处设置祭坛吸食血气，搞的天上地下乌烟瘴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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