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江的声音在大殿中回响，带着巫族特有的雄浑与直接。
他没有丝毫的畏惧，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，等待着宝座上那个男人的回应。
时间，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牛犇缓缓转过身来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，也没有让人窒息的威压，他就那么普普通通地转了过来，露出一张平平无奇，甚至可以说有点懒散的脸。
可就是这张脸，让身为空间祖巫的帝江，心脏猛地一缩。
他从那双看似随意的眼睛里，看到了一片比混沌还要深邃，比星空还要浩瀚的虚无。
自己引以为傲的空间法则，在这双眼睛面前，就好像小孩子玩的泥巴，脆弱得可笑。
这就是……诸天圣人第一人？
这就是在紫霄宫里，硬生生打退了魔祖罗睺分身的恐怖存在？
帝江心中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，但他表面上依旧保持着镇定。
“尔等来我地府，所为何事？”
牛犇开口了，声音不大，懒洋洋的，就像是刚睡醒一样，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可这平淡的话语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帝江深吸一口气，将心中的震撼强行压下，他知道，今天他代表的不仅仅是自己，更是整个巫族的未来。
他挺直了腰杆，一字一顿地说道：“帝江此来，是想与圣人做个合作。”
“哦？”牛犇的眉毛挑了一下，似乎来了点兴趣，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，翘起了二郎腿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帝江。
“合作？说说看，什么合作？”
他的语气，就像是在听一个有趣的笑话。
帝江没有在意牛犇的态度，他知道，想要获得尊重，就必须拿出足够的价值。
“此番域外之战，事关洪荒气运，更有两尊圣位悬赏。我巫族，想与圣人执掌的地府联手，共谋大业！”
他声音铿锵有力，充满了自信。
巫族，天生的战士！
他们不修元神，不通天数，但在战场上，他们就是最锋利的矛，最坚固的盾！
论起正面搏杀，赚取积分，整个洪荒，除了已经没落的妖族，谁能与他们巫族争锋？
他相信，这是一个任何人都无法拒绝的提议。
然而，他话音刚落，大殿之上，却响起了一阵肆无忌惮的大笑声。
“哈哈哈哈哈哈！”
牛犇笑得前仰后合，眼泪都快出来了，他指着帝江，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事情。
“联手？与我地府联手？”
笑声戛然而止。
牛犇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，那股懒散的气质消失得无影无踪，取而代之的，是足以冰封整个幽冥地府的森然寒意。
“帝江，你是不是睡糊涂了？”
“你觉得，本座需要吗？”
轰！
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气势，从牛犇身上轰然爆发！
这股气势，不像圣人威压那样浩瀚无边，却比圣人威压更加凝练，更加霸道！
帝江只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心脏，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。
他引以为傲的祖巫肉身，在这股气势面前，竟然在微微颤抖！
这……这是什么力量？！
这已经超越了混元大罗金仙的范畴！
这是……天道境的力量？！
帝江的脑子嗡的一声，一片空白。
他终于亲身体会到，眼前这个男人，到底有多么恐怖。
圣人无敌？
不！
这个男人，已经走在了所有圣人的前面！
牛犇站起身，一步一步地从宝座上走了下来，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帝江的心脏上。
“你巫族有什么？一群头脑简单，只知道用拳头的莽夫？”
“战力强横？悍不畏死？”
牛犇走到帝江面前，伸出一根手指，轻轻点在他的胸口。
“在本座眼里，不过是一群稍微强壮点的蝼蚁罢了。”
“本座要灭了妖族，需要跟你们联手吗？本座要平定异界，需要你们来当炮灰吗？”
“帝江，你告诉我，你们巫族，有什么资格，站在本座面前，说‘合作’这两个字？”
牛犇的声音不大，却像是一记记重锤，狠狠地砸在帝江的尊严上。
帝江的脸，瞬间涨成了猪肝色。
他想反驳，却发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是啊，资格？
在绝对的力量面前，他们巫族引以为傲的一切，都显得那么可笑。
他们那点势力，人家还真看不上。
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无力感，涌上了帝江的心头。
难道，巫族真的就没有希望了吗？
就在他心神激荡，几乎要道心失守的瞬间。
一道温婉而又带着一丝叹息的声音，从大殿深处悠悠传来。
“道友，手下留情吧。”
听到这个声音，帝江猛地抬起头，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。
只见一道身着素色长裙，面容悲悯的女子身影，缓缓从虚空中走出。
她一出现，整个大殿那股冰冷的杀意，都仿佛被春风化雨般消融了。
“小妹！”
帝江失声喊道。
来者，正是身化轮回，执掌地府轮回之道的平心娘娘！
第760章：平心娘娘求情！这面子给不给？
“小妹！”
帝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，激动、欣喜、还有一丝愧疚，种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。
他已经有多少年，没有见过自己的小妹后土了？
自从后土身化轮回，他们十二祖巫便再也无法团聚。
眼前出现的平心娘娘，虽然气息已经与后土截然不同，变得更加平和、浩瀚，但那份源自血脉深处的亲近感，是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的。
平心娘娘对着帝江微微颔首，眼神中也流露出一丝复杂。
她已经不是后土，但后土的执念与情感，却依旧影响着她。
看到自己曾经的兄长，如今为了族群的未来，在这里承受如此的屈辱，她又怎能无动于衷？
她转过头，看向牛犇，那双悲悯众生的眼眸里，带着一丝恳求。
“道友，可否给巫族一个机会？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让整个大殿的气氛都为之一变。
牛犇看到平心出现，身上的气势也瞬间收敛得一干二净，又变回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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