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殿内静得能听见呼吸声。
昊天站在原地，整个人僵得跟根木桩子一样。
牛霸这话虽然难听，可偏偏每个字都戳在事实上面。
现在的牛族，背靠牛犇这尊庞然大物，地府各种顶级资源源源不断送过来，加上牛犇从异界大战带回来的无上机缘，牛霸的腰包比洪荒任何一个道统都要鼓胀。
天庭那点家底，在寻常仙神眼里那是富得流油，可在牛霸这种圣人面前，还真算不上什么宝贝。
昊天深吸一口气，把心头那点尴尬死死按了回去。
今天既然来了，就算被冷嘲热讽几句，他也绝对不能空着手回去。
只要能抱上牛族这条大粗腿，天庭在接下来的域外大战中就能稳坐钓鱼台。
“牛霸道友所言极是。”
昊天放低了身段，脸上挤出一副诚恳的模样。
“牛族家底丰厚，自然瞧不上天庭这点微薄之物。”
“可天庭统御洪荒三界，名义上占着大义名分，掌控周天星斗运转，手底下更有亿万天兵天将与各路仙官。”
“日后跨界大战开启，不管是刺探情报，还是清扫那些异界的虾兵蟹将，天庭都能充当牛族最锋利的马前卒。”
“脏活累活，天庭全包了。”
“牛族若是需要什么差遣，昊天绝无二话。”
牛霸大马金刀地坐在宝座上，抓起旁边案几上的一枚万年朱果，一口咬掉大半，汁水四溅。
他一边嚼着果子，一边斜着眼打量昊天。
这老小子虽然骨子里傲气得很，但为了天庭的气运，倒也真能豁得出去。
换作别人，牛霸早就一巴掌把他扇出十万大山了。
他老牛向来不喜欢跟这些玩弄心术的天帝打交道。
不过。
自家那个宝贝儿子之前特意传讯交代过，天庭这颗棋子留着有用，杨戬这孩子也专程把人带了过来。
牛霸转过头，看向站在一旁的杨戬。
“戬儿，你怎么看？”
牛霸把嘴里的果核随手一吐，语气瞬间温和了许多。
这可是他宝贝儿子的亲传弟子，玄门三代首屈一指的人物，在牛族后辈里也是极有威望的。
杨戬上前一步，躬身行礼。
“回师祖的话，弟子以为，天庭虽有诸多不足，但昊天舅舅此番前来，确实带足了诚意。”
“如今域外邪魔虎视眈眈，妖族与西方教暗中勾连，洪荒各方势力都在拉帮结派。”
“若是天庭能与我牛族同进同退，对师尊的大局谋划也是极大的助力。”
“还请师祖看在弟子的薄面上，应下这门结盟。”
听到杨戬开口求情，昊天心里暗暗松了一大口气。
他偷偷给杨戬递过去一个感激的眼神。
这一趟灌江口真没白去，这个亲外甥关键时刻是真能顶事。
牛霸听了杨戬的话，咧嘴笑了起来。
粗犷的笑声在大殿内不断回荡。
“行了行了，既然我徒孙都替你求情了，老牛我也不是那种不讲情面的人。”
牛霸猛地一拍大腿，站起身来，如同一座巍峨的大山拔地而起，那股属于混元圣人的恐怖威压在大殿中一闪而逝。
“昊天，这盟约，我牛族接了。”
昊天闻言，心头狂喜，连忙拱手。
“多谢牛霸道友成全！”
“别高兴得太早。”
牛霸铜铃般的大眼一瞪，粗声粗气地打断了他。
“老牛我丑话说在前头。”
“结盟之后，若是让我知道你天庭敢在背后耍滑头，或者阳奉阴违，老牛我手里的混元力道可不认得你是什么天帝。”
“到时候，不用我儿子出手，老牛我亲自去凌霄宝殿把你那张宝座给砸了！”
“道友放心！”
昊天拍着胸脯保证，神情极为肃穆。
“天庭既然选择与牛族绑在一起，自当同生共死，绝无二心！”
“回天庭之后，朕立刻降下法旨，昭告整个洪荒三界，将你我两家结盟之事定死在大道法则之中！”
“行了。”
牛霸不耐烦地挥了挥蒲扇般的大手。
“看见你们这些当官的就头疼，赶紧回你的天庭去办差，别耽误老牛我喝酒。”
昊天也不生气，反而满脸堆笑。
目的已经超额达成，他现在巴不得立刻飞回天庭把这个惊天大消息公布出去，狠狠震慑一下妖族和西方教那群杂碎。
“那昊天便先行告退，日后再来拜会道友！”
昊天对着牛霸再次行礼，随后转头看向杨戬。
“戬儿，我们走。”
两人快步走出神牛峰大殿，化作两道刺目的金光，撕裂十万大山的长空，径直朝着九重天界疾驰而去。
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，牛霸摸了摸下巴上的钢针胡茬，嘿嘿笑出了声。
“犇儿这小子，算盘打得真精，白捡了一个天庭当苦力。”
说完，牛霸一招手，一坛地府特产的九幽仙酿飞入手中，他仰起脖子大口痛饮起来。
而在虚空之中，昊天脚踏祥云，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，多年积压在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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