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娲皇宫废墟上时,尘埃还在金色的光柱中缓缓沉浮。那些被魔气侵蚀得焦黑的断壁残垣间,刚抽出的嫩绿草芽沾着晶莹的露珠,在风里轻轻颤动,像是在试探这久违的清明。归墟的海浪声恢复了柔和,拍打着海岸,卷起细碎的银花,与空气中残留的混沌清气交织成淡淡的馨香。
韩立站在那片新生的青莲田边,指尖轻抚过一片圆润的莲叶。叶面上的露珠滚落,沾湿了他的指尖,带着一丝沁人心脾的清凉。可这清凉却驱不散他心头的阴霾,方才天规镜碎裂时,那一缕悄然溜走的黑色气息,如同一根细刺,深深扎在他的识海深处。那气息阴冷、邪恶,与当年被他吞噬的灭世黑莲残瓣如出一辙,只是更为微弱,却也更为隐蔽,仿佛蛰伏的毒蛇,等待着致命一击的时刻。
“韩道友在想什么?”通天教主缓步走来,青袍上的褶皱还未完全抚平,眉宇间却已褪去了大半戾气,多了几分释然。他目光扫过青莲田,看着那些蓬勃生长的青莲,眼中闪过一丝赞叹,“女娲娘娘不愧是创世圣母,一缕本源之液便有如此生机,这洪荒大地,总算能喘口气了。”
韩立收回目光,看向通天教主,拱手道:“通天教主,方才天规镜碎裂之际,我察觉到一缕黑色气息遁走,那气息……与灭世黑莲有关。”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,“当年我吞噬黑莲残瓣,虽借混沌心之力压制了其凶性,却未能彻底根除。如今天道已灭,这残息却再度现身,恐怕并非偶然。”
哪吒凑了过来,手里把玩着弑神枪,枪尖上的盘古戾纹还在微微闪烁红光。他大大咧咧地拍了拍韩立的肩膀,力道十足,震得韩立肩头微微一沉:“嗨,多大点事儿!那厮鸟黑莲残息若是敢出来作祟,俺一枪挑了它便是!”话虽如此,他却下意识地摸了摸耳根后的耳垂,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,此刻指尖的凉意还未完全散去,“再说了,如今俺们有四十八品混沌青莲,还有通天教主的青萍剑,便是那灭世黑莲真身来了,也未必是对手!”
韩立看着哪吒故作轻松的模样,心中微暖。这少年看似莽撞,却总能在关键时刻给人以慰藉。他摇了摇头,道:“哪吒,不可大意。灭世黑莲乃混沌初开时的凶物,其本源之力诡异无比,且与天道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如今它的残息遁走,若是与洪荒中的某些势力勾结,或是潜入某处秘境积蓄力量,日后必成大患。”
通天教主捻了捻颌下长须,沉吟道:“韩道友所言极是。天道虽灭,但其残留的法则之力仍在,洪荒之中,亦有不少依附天道而生的势力,或是心怀不轨之辈。那黑莲残息既敢在此时现身,想必是有所依仗。”他抬头望向昆仑方向,目光深邃,“老夫感应到,昆仑山脉方向,似有异常的能量波动传来,与那黑莲残息的气息隐隐呼应。”
“昆仑?”韩立心中一动,昆仑乃元始天尊的道场,十二金仙聚居之地,怎会与黑莲残息有所关联?他想起339集结尾时的不安,此刻这不安愈发强烈,“难道是元始天尊察觉到了黑莲残息,正在出手镇压?”
“未必。”通天教主摇了摇头,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,“元始师兄向来行事谨慎,且自负天道正统。如今天道已灭,他未必会将一缕黑莲残息放在眼里,说不定……是那残息主动找上了昆仑。”他顿了顿,又道,“当年封神之战,截教覆灭,阐教虽胜,却也结下了不少因果。昆仑山上,未必皆是铁板一块。”
哪吒听得不耐烦,挥舞了一下弑神枪,枪芒划破空气,发出刺耳的锐啸:“管他是啥缘由,俺们去昆仑看看便是!若是那黑莲残息在作祟,俺一枪捅穿它的老巢;若是元始天尊那厮刁难,俺们便拆了他的昆仑仙境!”
“不可鲁莽。”韩立连忙劝阻,“元始天尊乃圣人之尊,实力深不可测,即便如今天道已灭,其圣人本源仍在。我们此行是为探查黑莲残息,并非与阐教为敌,若是贸然冲突,只会让洪荒再生波澜,得不偿失。”
通天教主点了点头,赞许道:“韩道友所言甚是。侠之大者,为国为民,如今洪荒初定,万民盼安,我等岂能因一时意气,再起战火?”他看向哪吒,语气缓和了几分,“哪吒,你虽勇冠三军,但行事仍需三思而后行。当年你大闹东海,虽解了一时之快,却也引发了不少灾祸,如今你已非孩童,当以洪荒大局为重。”
哪吒脸上一红,挠了挠头,嘟囔道:“俺晓得了,晓得了!不就是谨慎些嘛,俺记住便是。”他嘴上虽不服气,心里却也明白韩立和通天教主所言有理。当年他年少轻狂,闯下不少祸事,若不是有殷夫人和韩立等人庇护,恐怕早已魂飞魄散。如今他身负修罗战体,手握弑神枪,更应承担起守护洪荒的责任,而非肆意妄为。
就在这时,青莲田中的一株青莲突然毫无征兆地枯萎了。那青莲原本长得亭亭玉立,花瓣饱满,此刻却迅速失去了光泽,叶片发黄卷曲,花瓣纷纷脱落,化作一缕缕黑色的雾气,消散在空气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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