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能容许任何人,任何事,分薄皇上对她女儿本就有限的宠爱。一丝一毫,都不行。
次日,翊坤宫。
殿内装饰华美,金碧辉煌,却总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、过于浓烈的香料气息,如同它的主人,艳丽逼人,也霸道逼人。
华妃斜倚在暖榻上,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指甲上鲜红的蔻丹,丽嫔坐在左下方的位置上应勤地帮颂芝递着茶点服侍着,华妃听着下首曹琴默看似闲话家常般地禀报。
“娘娘,听闻昨日延禧宫请了太医,闹腾了好一阵子呢。”曹琴默声音柔和,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。
“哦?”华妃眼皮都未抬,“她富察氏身子金贵,三日两头请太医,有什么稀奇。”
曹琴默往前倾了倾身子,压低声音:“此次似乎不同寻常。听闻是胎像不稳,体内查出了不妥之物,需得烧艾才能勉强保住。”
华妃拨弄蔻丹的手微微一顿,终于抬了眼,那双凤眸凌厉地扫向曹琴默:“不妥之物?是什么?”
“据说是……大量的麝香。”曹琴默轻轻吐出最后三个字,小心观察着华妃的神色。
“麝香”二字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,华妃脸上那漫不经心的神情瞬间碎裂。她猛地坐直身体,柳眉倒竖,“啪”地一声将手边小几上的一个官窑茶盏扫落在地,瓷片四溅,温热的茶水洇湿了华丽的地毯。
“好大的狗胆!”华妃怒喝,胸口因怒气而起伏,“竟敢在宫中行此阴毒之事!惠嫔纵然轻狂愚蠢,她肚子里怀的,终究是皇上的龙种!” 她目光锐利地转向曹琴默,“皇上可知情?”
曹琴默被那碎裂声惊得一颤,立刻垂首:“回娘娘,惠嫔严令太医瞒下了,皇上……大抵还不知道。”
曹琴默随即垂下眼睑,语气愈发恭顺:“只是……惠嫔此番受惊不小,若这胎真保不住,或是日后生下来有所欠缺,皇上定然伤心。不如早早就……”
“皇上……”华妃念着这两个字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,有爱恋,有痴迷,更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占有欲。她深吸一口气,像是极力平复翻涌的心绪,声音冷了下去,“正因是皇上的骨血,本宫才更不能动。皇上子嗣艰难,任何一个孩子,都是他的心尖肉。本宫再厌弃惠嫔,也绝不会去碰皇上的孩子!”
曹琴默心下一沉,面上却露出钦佩之色:“娘娘对皇上情深意重,臣妾感佩。只是惠嫔仗着身孕,近日行事愈发张扬,若真让她生下‘贵子’,只怕日后连娘娘您也不放在眼里了。臣妾是怕……”
“够了!”华妃不耐烦地打断她,美艳的脸上满是厌烦,“本宫说了不动,便是不动!你若有这些闲工夫琢磨这些,不如好好想想如何教养温宜!退下吧!”
她挥手的动作带着十足的嫌恶,仿佛驱赶苍蝇一般。
曹琴默脸色白了白,不敢再多言,与一旁一直沉默降低存在感的丽嫔一同起身,恭敬地行礼退了出去。
殿内重归寂静,只剩下熏香袅袅,和地上那摊狼藉的茶渍。
颂芝连忙带着宫女上前,手脚麻利地收拾干净,又悄无声息地退到一旁,与周宁海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。
华妃怔怔地坐在榻上,先前强撑起来的怒气消散后,一种巨大的、难以言说的失落和酸楚如同潮水般漫上心头。她想起后宫那些女人或明或暗的嘲讽——一只不会下蛋的凤凰。
曹琴默的话像毒蛇一样钻入她的耳中——“贵子”、“皇上的心尖肉”、“连娘娘您也不放在眼里”……
凭什么?凭什么富察氏那样蠢钝浅薄的女人都能怀上皇上的孩子,而她年世兰,皇上最爱的女人,却……
她突然站起身,步履有些踉跄地走向内室。
“颂芝!”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异样的急促。
“娘娘?”颂芝连忙跟上。
“去!给本宫拿酸黄瓜来!”华妃命令道,眼神直勾勾的,透着一股不正常的亮光。
颂芝一愣,虽觉诧异,却不敢违逆,连忙去小厨房端来一小碟腌得碧绿诱人的酸黄瓜。
华妃一把夺过碟子,弃了筷箸,直接用手抓起一根,塞进嘴里,近乎疯狂地咀嚼起来。酸涩的汁液充盈口腔,刺激得她五官都微微扭曲,她却毫不停歇,一根接一根,狠狠地、几乎是吞咽般地将那些酸黄瓜塞进去。
“娘娘!您慢点吃,仔细伤了胃!”颂芝看得心惊肉跳,忍不住出声劝阻。
周宁海也跛着脚上前一步,满脸忧色。
华妃充耳不闻,直到将那一碟子酸黄瓜尽数吞下肚腹。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酸意直冲喉头,她猛地俯下身,剧烈地干呕起来。
“呕……咳咳……呕……”
颂芝和周宁海慌忙上前,一个拍背,一个递水,手忙脚乱。
华妃推开他们递来的水,抬起一张因呕吐而涨红、眼泪纵横的脸,一把抓住颂芝的手腕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。她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、扭曲的笑容,混合着泪水,看向颂芝,声音颤抖而充满希冀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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