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戏……全是戏……”年世兰低声重复着,脑海中猛地闪过端妃当年那句冰冷的话——“那碗安胎药!”
原来如此!原来如此!
不是端妃,从来就不是端妃!是皇上!是那个她倾心爱慕、掏心掏肺对待的夫君!是他从一开始,就绝了她做母亲的念想,绝了年家拥有皇室血脉的可能!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的凶手。
巨大的悲痛与骇然如同惊涛骇浪,瞬间将她吞没。她喉头一甜,猛地喷出一口鲜血,再度晕厥过去。
“娘娘!”
“传太医!快传太医!”
一阵兵荒马乱,太医江城、江慎两兄弟背着药箱匆匆赶来。诊脉之后,江城面色凝重:“回娘娘,此乃悲恸伤肺,怒戾伤肝,以致五内郁结,气血逆冲于上……需平心静气,缓缓图之,万不可再受刺激。”
年世兰在颂芝的呼唤声中再次醒来,眼神却是一片死寂的冰冷。她看向跪在榻前的江城兄弟,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:“江太医,本宫方才为何晕厥?”
江城一愣,谨慎答道:“娘娘乃悲伤过度,气血不继……”
“不对。”年世兰打断他,目光如刀,“本宫是听闻碧常在有了两个月身孕,想起我当年落掉的已成型的男胎,悲伤过度才晕厥的。记住了吗?”她顿了顿,一字一句道,“若外面有半句不该有的传言,你们江氏全族,就等着给本宫陪葬吧!”
江城兄弟吓得浑身一颤,伏地叩首:“微臣明白!微臣今日诊断,贵妃娘娘确是因听闻碧常在有孕,想起往事情绪过于激动所致!”。
“周宁海,好生送送两位江太医回太医院,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,自己惦量着。”年世兰强撑着坐起来。“微臣明白,微臣先行告退。”
颂芝担忧地看着年世兰,想说什么,却被年世兰一个眼神制止。此刻的她,对那个男人已经心死,什么宠妃,什么恩爱,都是假的。
年老夫人看着女儿这般模样,心痛如绞,却也只能强忍泪水,低声道:“娘娘,既然已知皇上……我年家也不会坐以待毙。你父亲已有安排,家中自有保命的手段。只是……只怕要断尾求生,舍弃一些了。望娘娘在宫中,千万保重自身,勿要再轻信那些……流言蜚语,让贼人有机可乘。”
这时周宁海前来提醒:“娘娘,出宫时间到了。”
年世兰送走一步三回头的年家女眷,翊坤宫的殿门再次重重合上。
殿内死寂,她却吩咐:“把欢宜香点上。”
颂芝惊惶:“娘娘!”
“点上!”她的声音不容置疑,眼神空洞却燃烧着一种决绝的疯狂,“本宫要闻着这味道……好好记住今天。”
香气再度弥漫,年世兰挥退了所有宫人,独自站在空旷华丽的大殿中。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,将她孤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她缓缓走到梳妆台前,看着镜中那个脸色苍白、眼神空洞的女人,镜中人忽然对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她伸手,冰凉的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镜面,低声呢喃:
“年世兰,你真是个天大的笑话。”
低低的笑声从喉间溢出,越来越大,最后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凄厉痛哭。那哭声,压抑而绝望,在暮色沉沉的翊坤宫中久久回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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