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看着太后骤变的脸色,一字一句道:“儿子已下令,明日宣乌拉那拉·费扬古及其妻觉罗氏入宫,到寿康宫问话。届时,也叫上皇后一同前来。有些事情,总该当面弄清楚才好。”
太后闻言,胸口微微起伏,握着茶盏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。半晌,她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般,缓缓靠回引枕,闭上眼,长长地叹了一口气,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与难以言说的复杂:
“皇上……你……你真是……罢了,罢了!既然你已决意要查,那便查吧!只是……莫要后悔!”
皇上起身,恭敬行礼:“儿子告退。皇额娘早些安歇。”
转身离开寿康宫时,皇上的背脊挺得笔直,步伐坚定,唯有袖中紧握的双拳,泄露了他内心远不如表面平静的惊涛骇浪。
夜色深沉,紫禁城的飞檐斗拱在月光下勾勒出沉默而威严的轮廓,一场关乎血脉、身份与旧年隐秘的风暴,正悄然在这宫墙之内凝聚。
与此同时,永寿宫内烛火温馨。
沈眉庄端着一盏新沏的雪顶含翠,轻轻放在安陵容手边的炕几上。安陵容正低头绣着一个精致的香囊,针脚细密,是给六阿哥准备的。
“还在忙这个?仔细伤了眼睛。”沈眉庄在她身旁坐下,语气温柔。
安陵容抬起头,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,笑道:“不妨事,就差几针了。”
沈眉庄微微一笑,目光扫过窗外沉沉的夜色,似是不经意般轻声道:“皇上明日宣了乌拉那拉·费扬古及其妻觉罗氏入宫觐见。”
安陵容执针的手微微一顿,抬眸看向沈眉庄,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钦佩:“一切果然如娘娘所料,分毫不差。”
沈眉庄却并未接话,只是伸出手,轻轻按在安陵容执着绣绷的手上,温然道:“陵容,这里没有外人,只有你我。你的心意我都明白——我从不忌惮有皇子的妃嫔,尤其是你。”
她目光诚挚,语气柔和却坚定:“你我既已并肩,若再听你唤一声‘娘娘’,反倒生分了。还是叫我眉姐姐吧,我听着心安。”
安陵容闻言,指尖微微一颤,眼底似有水光轻掠,随即化作一片融融的暖意。她垂下眼帘,再抬起时,那声称呼已自然而然地唤出了口:“是,眉姐姐。”
沈眉庄脸上漾开真切的笑意,这才续上先前的话头:“敦亲王能找到那位关键的老妈子和府医,多亏了你弟弟凌远在都察院的同僚暗中使力,线索给得恰到好处。”她轻轻吹了吹茶盏中氤氲的热气,“如今网已撒下,鱼儿也惊了,就看明日。”
安陵容将最后一针收尾,剪断丝线,将香囊置于一旁,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:“眉姐姐放心,皇后那边该知道的现在应该也知道了。”她唇角弯起一抹极浅的弧度。
两人目光交汇,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思量与成竹在胸的沉静。殿内烛火“噼啪”轻响,映照着两人沉静的面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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