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此行进了约莫七日(碎星海无日月,只能粗略估算),前方景象忽然一变。
那些随处可见的、杂乱堆砌的星辰与金属废墟骤然减少,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更加广阔、更加“平整”的黑暗虚空。虚空中,悬浮着无数大小不一、形状各异的“碎片”,但这些碎片并非随意飘荡,而是隐隐围绕着这片虚空的最中心,一个极其遥远、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吞噬与死寂波动的、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巨大黑暗区域,缓缓旋转——那里,似乎就是星璇所说的“归墟之眼”在远处视觉上的呈现。
而在他们前方不远处的虚空中,漂浮着一块格外巨大的、形状相对规整的暗银色金属残骸。这残骸长达千丈,宽数百丈,依稀能看出是一艘巨型星舰的舰体部分,只是从中断裂,断面参差不齐,表面布满了触目惊心的巨大爪痕、熔穿孔洞与能量灼烧的焦黑痕迹。更引人注目的是,在这残骸相对完好的舰桥部位,竟隐隐有一层极其微弱、却异常坚韧的淡蓝色光晕在流转,隔绝了外界的死寂之力侵蚀,似乎……内部尚有能量维系?
“有完好的防护阵法残留?” 星璇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“经历了如此漫长的岁月与这般恶劣的环境,还能维持一丝能量,这星舰当年的防护等级恐怕极高,或许……是上古星宫某支重要舰队的旗舰或特殊舰船。”
林枫目光微凝,混沌神识小心地探向那层淡蓝光晕。光晕给他的感觉,并非死寂,而是一种纯净、坚韧、带着古老星辰秩序气息的防护力量,虽然微弱,却顽强地抵抗着碎星海的侵蚀。而且,在光晕内部,他似乎隐约感应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、不同于死寂怨骸的……生命波动?不,更确切地说,是某种“灵性”残留,或者……沉睡的意识?
“过去看看,小心。” 林枫示意。这艘星舰残骸,或许是他们在碎星海遇到的第一个相对“完整”,且可能保留有上古信息的遗迹。
三人御空(此地重力紊乱,飞行颇为消耗灵力,但比在废墟中跳跃攀爬快得多),小心地靠近星舰残骸。随着距离拉近,那淡蓝光晕并未表现出攻击性,只是静静流转。林枫试探性地分出一缕混沌真元,触碰光晕,光晕微微荡漾,竟未排斥,反而传来一股微弱的、带着审视意味的灵性波动。
“阵法有灵,且似乎认可了你的混沌气息,或是因为星宫之钥?” 星璇低声道。
林枫点点头,他怀中的玉佩此刻也微微发热。他不再犹豫,双手结印,以混沌真元模拟出一丝与玉佩同源的、温和的星辰道韵,缓缓融入淡蓝光晕。
“嗡……”
光晕发出一声轻微的共鸣,随即如同水波般向两侧分开,露出一个可容人通过的缺口。缺口内,并非想象中腐朽破败的景象,而是一条相对干净、整洁、由某种发光晶体照亮的金属走廊,只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金属与尘埃气味,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、万古孤寂的苍凉。
三人对视一眼,依次进入。身后的光晕缺口随即闭合。
走廊两侧,舱壁光滑,刻着精美的星辰与云纹图案,许多地方还镶嵌着已经失去光泽的宝石与晶石。一些舱门紧闭,门上符文黯淡。地上没有灰尘,却覆盖着一层极薄的、仿佛霜雪般的淡蓝色能量微光,显然是那防护阵法常年运转的结果。
他们沿着主走廊,向舰桥方向走去。沿途经过几个敞开的舱室,里面是整齐排列的、早已腐朽成灰的座椅,以及一些彻底失去灵性的操作台与仪表。一切都显示着,这艘星舰是在一瞬间遭遇了毁灭性打击,船员很可能在瞬间陨落,以至于许多物品还保持着生前的状态。
终于,他们来到了舰桥。舰桥空间广阔,前方是巨大的、由多层水晶拼接而成的观测窗,此刻窗外是一片黑暗与远处旋转的“归墟之眼”。观测窗下方,是数排复杂的控制台与悬浮的光幕基座,只是全部黯淡无光。舰桥中央,有一座高台,台上设有一张宽大的、似乎是舰长座椅的金属椅。
而此刻,在那张金属椅上,赫然端坐着一道身影!
那是一名身着残破但依旧能看出昔日华美的暗银色星辰战甲、面容栩栩如生、甚至皮肤还带着一丝玉石般光泽的中年男子!他双目紧闭,神色平静,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。双手自然地搭在扶手上,指节修长。若非身上战甲破损处露出的并非血肉,而是某种晶莹如玉、内蕴星光的奇异骨骼,以及其周身没有丝毫生命气息,只有一种亘古长存的冰冷与寂然,林枫几乎要以为他还活着。
“这是……上古星宫的修士遗蜕?竟然能保持肉身不腐,甚至容颜如生?” 蛮擎倒吸一口凉气。修士陨落后,肉身通常也会随着时间腐朽,除非修为通天或以特殊法门保存。眼前这具遗蜕,在此地死寂之力侵蚀下,竟能保持如此状态,其生前修为,恐怕深不可测。
星璇目光落在中年男子胸口战甲的一个徽记上——那是一个复杂的、由星辰轨迹构成的眼形图案,瞳孔处镶嵌着一枚早已黯淡的深蓝色宝石。“这是……‘巡天司’的‘星眸’徽记!巡天司乃是上古星宫负责监察周天、巡视星路、应对域外威胁的最强战司之一!此人身份,在巡天司中恐怕不低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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