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云舟悬浮在“剑魄荒原”的边缘,如同巨兽嘴边的一粒微尘。暗红色的晶化大地延伸向无尽的黑暗,一道道深不见底、纵横交错的巨大剑痕沟壑,如同大地的伤疤,无声诉说着上古那场大战的惨烈。空气中弥漫的“陨剑煞气”与“破碎剑意”浓郁到近乎粘稠,形成缕缕暗红色的雾霭,在荒原上缓缓流淌,所过之处,连虚空都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哀鸣。偶尔,雾霭中会闪过一片片模糊的光影,那是残留的战争片段、破碎的剑招、或是陨落者最后不甘的嘶吼,虽历经万古,其蕴含的杀伐之意与悲怆情绪,依旧能轻易撼动修士心神。
“好浓烈的煞气与剑意!比情报中描述的还要强上数倍!” 凌虚子面色凝重,操控着破云舟,竭力维持着护罩的稳定。星舟的防护光罩在暗红雾霭的侵蚀下,不断发出“嗤嗤”的声响,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,灵石消耗急剧增加。
“这还只是荒原边缘。” 苏晴脸色有些发白,以剑心感应,她能“听”到更多——那是无数剑魂破碎时的哀鸣,是剑意被强行撕裂的痛苦,是毁灭道韵对生灵本能的排斥与侵蚀。“越靠近遗迹中心,这种‘场’的威力会呈几何级数增长。元婴之下,若无特殊护身宝物或秘法,在此久留,神魂必受重创。”
穆婉晴掌心皓月星钥光芒流转,清冷的月华形成一个柔和的光晕,将她与身旁的林枫笼罩,有效地隔绝了大部分负面意念的侵蚀。星璇则不断调整着舟内的净化与防护阵法,眉头紧锁:“此地的能量场混乱且充满攻击性,常规阵法效果大打折扣,我们必须尽快找到相对安全的落脚点,否则星舟撑不了多久。”
蛮擎浑身气血鼓荡,形成一层淡淡的血色光晕,抵抗着煞气的侵蚀,瓮声道:“这鬼地方,连口气都带着铁锈和血腥味,真不是人待的。林兄,咱们是直接去那遗迹,还是先找个地方缓缓?”
林枫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的目光扫过舷窗外那片死寂而危险的荒原,又低头看向手中那卷微微发烫的守阁老人古图。图卷上,代表“剑魄荒原”的区域一片暗红,几条模糊的路径虚线蜿蜒其中。其中一条,从天剑门提供的汇合点“断剑峡”延伸向遗迹中心。而另一条更加隐晦、断断续续的虚线,则从他们目前所在的荒原边缘某个点,拐向一个截然不同的方向,最终指向那个微小的“钥匙”符号。
是先去“断剑峡”与天剑门大部队汇合,共享情报,借助宗门力量稳妥推进?还是相信这张神秘古图的指引,独自探寻那可能存在的“一线生机”?
林枫心中迅速权衡。与天剑门汇合,固然能获得更多支援,但目标也会变大,更容易被黯星教或其他势力盯上。且天剑门内部情况不明,与紫霄剑派关系紧张,未必能同心协力。而古图指引的“钥匙”路径,虽更加凶险未知,却可能指向遗迹真正的秘密,甚至是破解当前困局的关键。
更重要的是,怀中的湛蓝星图与星陨铁精,此刻传来的悸动与渴望,几乎要破体而出,清晰地指向荒原深处,那个“钥匙”符号所在的方位!这种来自“星官令”本能的吸引,比任何地图、任何情报都更加可信。
“先去此处。” 林枫手指点在古图上那条隐秘虚线的起始点,位于他们目前位置东北方向约三千里处的一片区域,那里被古图标记为一个类似“剑冢”的符号,旁边有模糊的注解,似乎与“试炼”、“筛选”有关。“此地离我们更近,且古图标记可能有特殊含义。我们先去探查,若无重大发现或过于危险,再转向‘断剑峡’与大部队汇合。苏晴,尝试用剑符联络大部队,告知我们已抵达荒原边缘,但遭遇强烈干扰,具体位置不明,将按备用计划先行侦察,保持静默,定时联络。”
这是出发前与天剑门约定的备用方案之一,在通讯可能受阻或需要隐秘行动时使用。
“是!” 苏晴立刻取出“同心剑符”,注入灵力。剑符微微发光,但光芒明灭不定,传递出的讯息也断断续续,显然受到了荒原特殊能量场的严重干扰。尝试了几次,苏晴摇头道:“联络极其困难,只能传递出‘已抵荒原,遭遇干扰’的简短信号,无法确定对方是否收到完整信息,也无法接收回讯。”
“无妨,按计划行事。” 林枫点头,对此已有预料。“凌虚子,朝这个坐标前进,注意规避大型剑痕沟壑与煞气浓雾区。星璇,全力维持隐匿阵法,降低被探测到的概率。蛮兄,随时准备应对突发袭击。婉晴姐,注意感应周围是否有异常纯净的星辰之力或剑意波动。”
众人领命。破云舟调转方向,贴着荒原地面,以相对较低的高度和速度,小心翼翼地向东北方向那片“剑冢”标记区域驶去。
荒原之上,并非一马平川。除了纵横交错的巨大剑痕,还散布着无数或大或小、形状各异的“凸起”。那并非是山丘,而是一座座由无数残破飞剑、法宝碎片、甚至巨大星舟残骸堆积而成的“坟冢”!有些坟冢高达数百丈,如同金属与岩石混合的怪异山峰,上面插满了锈迹斑斑、却依旧散发着微弱不甘剑意的断剑残兵。有些则相对低矮,但范围极广,如同一片片金属墓地。阴风呼啸着穿过这些剑冢,带起一阵阵如同万剑齐鸣、又似鬼哭神嚎的呜咽声,令人头皮发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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