驶出“碎星雾海”,眼前天地豁然开朗,却又瞬间被另一种更加深沉、更加浩渺的苍茫所取代。
“摇光古墟”,并非传统意义上的一片完整陆地或星域,而是一片被难以想象的伟力彻底打碎、又被某种更宏大的规则或残存意志勉强维系在一起的、广袤无边的“废墟聚合体”。无数大小不一、形态各异的星辰碎片、大陆板块、山脉残骸、甚至是被整齐切割的巨大建筑遗迹,如同宇宙的坟场,静静地悬浮在深邃的虚空中,彼此间被扭曲的空间褶皱、永不停歇的能量乱流、以及那道道漆黑狰狞、散发着无尽锋锐之气的空间裂痕所隔开、连接、环绕。
最引人注目的,是弥漫在这片废墟之上的,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悲怮与苍凉。仿佛有无数不屈的英灵在此喋血,有无数璀璨的文明在此倾塌,最终只余下这永恒的寂静与破碎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特的“场”,那并非灵气,也非煞气,而是一种混合了精纯金行锐气、不屈战意、以及绝望哀伤的“剑意残韵”。修为稍弱者,置身此间,便会感到心神压抑,仿佛有无形剑锋抵在咽喉,道心稍有不稳,甚至可能被这无尽的悲怮剑意侵蚀,化作只知杀戮的剑傀。
“黑岩号”放慢了速度,小心翼翼地航行在这片巨大的废墟之间。甲板上,几乎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,即便是见多识广的老佣兵,每次来到古墟边缘,依旧会感到发自灵魂的悸动。
“都打起精神!这里已经是古墟外围了!” 石磊厚重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,“都给我把护体灵光撑到最强!收敛神识,不要轻易外放探查!这里的空间裂痕和剑意残韵,可比雾海里的妖藤危险百倍!神识触碰到,轻则受损,重则被剑意反噬,变成白痴!”
众人凛然,纷纷依言行事。林枫能感觉到,星舟表面那层土黄色的“厚土壁垒”光罩,此刻已被催发到极致,变得更加凝实。即便如此,当星舟偶尔掠过一些较大的空间裂痕附近时,光罩依旧会发出细微的、令人牙酸的“滋滋”声,仿佛被无形的利刃切割。
“看到那些形状规整、如同被一剑斩开的星辰碎片了吗?” 老刀指着舷窗外一块巨大的、截面平滑如镜的暗红色星辰残骸,声音带着敬畏与感慨,“传说,那是上古时期,‘玉衡剑宗’的某位绝世剑仙,与来犯的域外邪魔决战时,一剑劈开的‘赤炎星’。那一剑的余威,历经无数岁月,依旧残留在这碎片上,形成了永不熄灭的‘赤炎剑煞’,寻常修士沾之即焚。”
众人顺着他的手指望去,只见那暗红色的碎片表面,果然隐隐有赤红色的气流在流淌,散发出灼热而凌厉的气息,将周围的空间都炙烤得微微扭曲。
“还有那边,” 老刀又指向另一处,那里悬浮着数十柄巨大无比的、断折的石剑,每一柄都堪比山岳,剑身布满了斑驳的裂痕与神秘的符文,虽然残破,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胆俱裂的锋锐之气,它们以一种奇特的阵列排列,仿佛在拱卫着什么,又仿佛在镇压着什么,“那是‘葬剑林’,据说是当年玉衡剑宗剑冢的一部分,后来大战中崩碎至此。那些断剑之中,据说还残留着上古剑修的剑意传承,甚至可能有通灵的古剑之魂蛰伏。但同样,也蕴含着无尽的凶险与杀机,曾有不少元婴修士试图入内寻宝,最终都化作了剑下亡魂,或是被剑意同化,成了没有神智的‘守剑奴’。”
林枫默默听着,神识却如同最精密的触角,小心地避开那些明显的空间裂痕与强横剑意残留,感知着这片古墟的“脉搏”。他能清晰地“听”到,虚空中无处不在的、如同呜咽风声般的“剑吟”,那是无数剑道意志破碎后残留的悲鸣。他能“看”到,那些扭曲的空间褶皱深处,隐约有光华流转,似有宝物,又似有莫大凶险。混沌元婴对能量的感知远超常人,他甚至能分辨出,这古墟之中,除了金行锐气与剑意外,还混杂着其他属性的能量残余,有炽热的火行,有厚重的土行,有诡异的水行与木行,甚至……还夹杂着丝丝缕缕极为淡薄、却令人极其不舒服的、与黯星之力同源的阴暗气息。
“看来当年那场导致玉衡剑宗覆灭、星河剑宗凋零的大战,参与其中的,绝不仅仅是剑修……” 林枫心中暗忖。
“团长,前方即将进入‘断剑峡’航道,那里的空间裂痕和剑意乱流最为密集狂暴,而且……似乎有‘剑魄怨灵’活动的迹象。” 一名负责了望与勘测的修士匆匆来报,语气紧张。
“剑魄怨灵?” 石磊眉头紧锁。这可不是好消息。剑魄怨灵,乃是陨落于此的上古剑修,其不屈战意与破碎剑魂,结合古墟特殊环境与怨念,形成的特殊灵体。它们没有实体,行动如风,无形无质,专攻神魂,且能引动周围剑意残韵,极难对付。是古墟外围最令人头疼的几种危险之一。
“开启‘镇魂钟’,所有修炼有灵魂防御术法、或者持有镇魂、破邪类法宝符箓的兄弟,都给我准备好!” 石磊沉声下令。很快,星舟内部响起低沉的钟鸣,一圈圈淡金色的音波以星舟为中心扩散开来,这是专门克制灵体类存在的音波法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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