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篷内,空气骤然凝固。星璇示警的话语,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,激起层层涟漪。凌虚子刚刚突破的锐气尚未完全收敛,闻言剑眉一挑,眸中寒光闪烁。穆婉晴周身月华内敛,气息却更加冰冷。蛮擎握紧了拳头,苏晴指间已捏住数枚银针。林枫缓缓起身,动作看似平常,周身却仿佛有某种无形的力场散开,将帐篷内外的喧嚣与窥视悄然隔绝。
“能确定具体位置和人数吗?”林枫传音问道,声音平静,听不出喜怒。
星璇指尖在玉符上快速划动,地图虚影上的红点更加清晰,并开始缓慢移动。“东南、西北两个方向,各有一人,距离约三十丈,隐藏在人群与岩石阴影中,气息收敛得极好,若非我的‘水韵灵犀阵’对恶意窥探极为敏感,且提前布下,恐怕难以察觉。东南方那个,气息与追踪星舟的相似度最高,修为疑似金丹后期。西北方那个稍弱,约金丹中期,但身法似乎更诡秘。他们很谨慎,只是远观,并未靠近,也没有用神识直接探查,像是在……确认目标,或者等待什么。”
等待?等待同伙?还是等待动手的时机?林枫心念电转。对方潜伏在侧,显然是冲着他们来的。是之前在酒铺被那高瘦男子注意到了?还是在剑意潮汐中,他们六人表现异常,引起了怀疑?亦或是……他们之中,有谁的身份暴露了?
“林兄,是黯星教的杂碎?”凌虚子传音,杀意凛然。他刚刚突破,正需一战稳固境界,更兼对黯星教恨之入骨。
“八九不离十。”林枫目光扫过帐篷内众人,“对方在暗,我们在明。剑脊岭鱼龙混杂,贸然动手,恐打草惊蛇,引来更多麻烦。”
“难道就任由他们窥伺?”蛮擎瓮声瓮气道,很是不忿。
“自然不是。”林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“他们想等,我们偏不让他们等。星璇姑娘,可否暂时扰乱那两人的感知,制造一点……‘意外’?”
星璇眼睛一亮,立刻明白了林枫的意思:“可以!我有一套‘镜花水月’的幻阵阵基,布置简单,发动迅捷,可于瞬息间在极小范围内制造短暂的光影扭曲与感知错乱,虽无杀伤力,但足以制造混乱。”
“足够了。”林枫点头,迅速安排,“凌兄,婉晴,你们二人气息刚刚有所突破,正好借机‘稳固’,在帐篷内制造灵力波动的假象,吸引注意。蛮兄,苏姑娘,你们守在门口,做出戒备姿态,但不要离开帐篷。星璇姑娘,听我信号,发动阵法扰乱那两人。然后……”
他目光转向凌虚子,又看了一眼穆婉晴,传音说了几句。凌虚子眼中精光一闪,重重点头。穆婉晴也微微颔首。
计议已定,众人立刻行动起来。
帐篷内,凌虚子与穆婉晴盘膝坐下,周身灵力开始“不受控制”地波动起来,时而强盛,时而紊乱,还伴随着细微的剑鸣与月华流转,看起来就像是在努力稳固刚刚突破的境界,却有些力不从心。蛮擎与苏晴一左一右站在帐篷入口内侧,面色“凝重”,警惕地“观察”着外面。
林枫则悄无声息地来到帐篷角落,那里堆放了一些杂物。他身形微微一晃,气息瞬间变得飘忽不定,仿佛与帐篷的阴影融为一体。混沌元婴缓缓运转,将自身所有生命气息、灵力波动、乃至神魂涟漪,都收敛到极致,如同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。这是他对混沌道韵“藏”与“虚”的运用,在此刻的古墟环境下,效果更佳。
帐篷外,东南方三十丈外,一块不起眼的嶙峋怪石阴影中,一个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瘦削身影,正眯着一双三角眼,死死盯着林枫他们的帐篷。他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黑雾,将气息完美隐匿,正是之前在墟市酒铺出现过的、那高瘦男子的一名手下,代号“影蝠”,擅长潜伏、追踪、暗杀。他奉命监视这支在剑意潮汐中表现异常的小队,尤其是那个刀客和其道侣。
“灵力波动紊乱……像是在稳固境界?哼,果然在潮汐中有所得,也受了暗伤?”影蝠心中冷笑,默默记录着。他的任务是监视,确认目标行踪与状态,等待下一步指令。他很有耐心,如同真正的蝙蝠,潜伏在黑暗中,等待猎物的破绽。
西北方另一处阴影中,另一个身形矮小、如同侏儒的身影,代号“地鼠”,同样隐匿着气息。他更擅长土遁与机关消息,负责配合影蝠,并在必要时制造混乱或布置陷阱。
就在这时,帐篷内凌虚子的气息似乎“压制不住”,猛地外放了一瞬,一道锐利的剑气虚影在帐篷布上闪过,引起周围一些修士的侧目。蛮擎与苏晴立刻“紧张”地加强了戒备,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。
“就是现在!”林枫传音。
星璇藏在袖中的手指,不着痕迹地掐了一个法诀。早已悄然布设在帐篷周围数丈内的几处微型阵基,同时被引动。
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声响,也没有炫目的光芒。但就在影蝠和地鼠全神贯注盯着帐篷的刹那,他们眼前的景象,极其轻微地扭曲、晃动了一下,仿佛隔着荡漾的水波看东西。同时,耳边似乎传来几声模糊不清的、仿佛来自其他方向的低语和脚步声。这扭曲与杂音极其短暂,连十分之一息都不到,且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,对于沉浸在监视中的两人而言,更像是一瞬间的恍惚或错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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