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低沉、宏大、仿佛来自远古星空的嗡鸣,并非某种攻击,也非某种术法,而是一种……规则的哀鸣,是这片“天枢”阵眼核心区域,这座上古“七星封魔禁”的根基,在承受了远超极限的冲击、失去了核心镇压、又经历内部紊乱与自我毁灭后,所引发的、最本源的……崩解与坍缩前兆。
嗡鸣声起,整个空间的一切仿佛都陷入了刹那的停滞。狂暴席卷的暗紫色魔光,肆虐的能量乱流,重伤挣扎的众人,痛苦怒吼的厚土老者,惊骇飞退的金虹剑修,甚至那团因混沌“共鸣”而短暂紊乱、此刻又开始重新汇聚、意图继续扩张湮灭的魔种本源……所有的一切,在这股源自空间、源自阵法、源自大地深处规则的嗡鸣声中,都出现了瞬间的迟滞。
紧接着,肉眼可见的变化发生了。
地面,那些镌刻着古老星辰轨迹与玄奥符文的岩层,开始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,并非被魔光侵蚀,而是从最基础的结构上崩解、消散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崩解并非胡乱进行,而是沿着某种既定的、玄奥的轨迹,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沙盘上的图案。
岩壁,高耸的、曾映照周天星斗的穹顶与四壁,其上残存的星辰刻痕与封魔符文,一个接一个地熄灭、黯淡,然后如同风化的壁画,片片剥落、湮灭。整个岩壁开始向内塌缩,不是物理的坍塌,更像是空间的“向内”收束,仿佛这片区域正在从现实的维度被“擦除”。
虚空,那因魔种爆发、能量对撞而变得支离破碎、紊乱不堪的空间结构,在这股嗡鸣声中,并未被修复,反而加剧了某种“向内”的扭曲。光线、声音、甚至感知,都开始变得模糊、失真,仿佛整个空间正在沉入一个无形的漩涡。
最核心处,那团暗紫色的魔种本源,似乎受到了这空间崩解规则的强烈刺激与吸引,其混乱暴戾的邪念发出无声的尖啸,毁灭性的魔光不再无序扩张,反而开始向内收束、凝聚,仿佛要赶在这片空间彻底崩解前,进行一次最后的、极致的爆发,或者……是试图“锚定”自身,对抗这源自空间的湮灭之力。
“这是……阵眼核心区域在自毁?!是封魔禁制最后的同归于尽手段?!” 金虹剑修见多识广,瞬间明白了这嗡鸣声和空间异变的含义,脸色变得惨白如纸。上古大阵的核心阵眼,往往设有最后的自毁禁制,一旦镇压失败或遭遇不可抗的外力破坏,便会引动阵法根基,与入侵者、甚至与阵眼所在的空间一同湮灭,防止核心之物(如魔种本源)外泄。此地显然便是如此!
“逃!必须立刻离开这里!空间一旦彻底崩解坍缩,元婴也十死无生!” 厚土老者更是魂飞魄散,再也顾不得驱散侵入体内的魔气,也顾不得抢夺什么帝剑残骸、玉佩宝物,甚至顾不上去击杀林枫等人,将全部的土行灵力用于防御,身形化作一道厚重的土黄色遁光,不惜燃烧精血,以最快的速度朝着来时的甬道方向疯狂遁去!什么机缘,什么重宝,在生死面前都不值一提!
金虹剑修反应稍慢半拍,但也立刻效仿,金色剑罡包裹全身,人剑合一,化作一道凄厉的金色剑虹,紧随厚土老者之后,亡命飞遁。两人此刻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,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,甚至不惜损耗本源。
然而,那嗡鸣声越来越响,空间的崩解与坍缩速度,远超他们的想象!来时的甬道入口,那原本被禁制封闭、后被他们和魔化幽泉先后破开的门户,此刻在空间坍缩的力量下,已然扭曲、变形,如同融化的蜡像,正在迅速闭合、消失!更可怕的是,整个核心区域的空间,都开始向内压缩、扭曲,产生了一股强大无匹的、向内撕扯的恐怖吸力!
“不——!” 厚土老者与金虹剑修惊恐地发现,他们遁光的速度,竟赶不上空间坍缩和入口闭合的速度!那向内撕扯的吸力,更是如同无数无形的巨手,死死拖拽着他们,让他们每前进一尺都艰难万分!眼看那唯一的出口越来越小,越来越扭曲,两人眼中都露出了绝望之色。
而阵眼核心区域内部,穆婉晴、蛮擎、苏晴、星璇四人,在魔光威力因源头紊乱和空间崩解双重影响而稍有减弱的间隙,勉强稳住了身形,但也个个重伤呕血,气息萎靡到了极点,护体灵光摇摇欲坠。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空间崩解与恐怖吸力,他们更是无力抵挡,如同狂风中的落叶,身不由己地被那股向内撕扯的力量,拉向崩解空间的最深处——也就是那团正在向内收束、意图做最后爆发的暗紫色魔种本源所在!
“抓住彼此!不要分散!” 穆婉晴强提最后一口灵气,皓月星钥光华黯淡,勉强射出一道月华锁链,缠绕住离她最近的蛮擎和星璇。苏晴也咬牙催动残存青藤,缠住蛮擎的腰,另一头缠在自己手腕上。四人如同串在一起的蚂蚱,在狂暴的空间乱流和向内吸力中挣扎,却依旧不可抗拒地被拖向毁灭的中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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