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不再是无边无际的沉沦,而是如同浸润在温润泉水中的包裹。林枫的意识,在“宁神花”药力、阿木敷在伤口上那些奇特草药,以及眉心那点始终不灭的温热的共同维系下,终于从濒死的边缘,被缓缓拉回。不再是彻底的昏迷,而是陷入了一种奇异的、半梦半醒的恍惚状态。
身体依旧如同散了架,被无数钝器反复捶打过,每一寸骨骼、每一条经脉都传来撕裂般的痛楚,但不再是之前那种灭顶的、无时无刻不在湮灭生机的剧痛,而是变得清晰、具体,如同被无数细针密密地刺着,提醒着他这具躯壳的存在,以及所遭受的重创。丹田依旧空寂枯竭,灵力涓滴不存,如同彻底干涸龟裂的河床,只余下最深处那混沌核心所在之地,一片空寂的虚无。经脉寸断,灵气无法通行,连最基础的内视都难以做到。
然而,就在这极致的破败与空虚中,眉心深处那点温热,却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。它不再是微弱的、随时可能熄灭的火种,而是如同一颗镶嵌在神魂深处的、温润的玉珠,持续散发着恒定而柔和的热量。这股热量并不炽烈,却异常坚韧,如同涓涓细流,缓缓滋养着他近乎干涸的神魂,维持着最后一点清明不散。更奇异的是,林枫能模糊地感觉到,这股温热并非孤立存在,它似乎与身下的大地,与这间简陋的木屋,甚至与屋外那片充满勃勃生机的山林,存在着某种若有若无的、奇妙的联系。
尤其是当他静心凝神(虽然此刻的“凝神”极其困难),尝试去感应时,眉心温热便会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、近乎愉悦的脉动,仿佛在回应着大地深处传来的、某种同样微弱而坚韧的、充满生机的脉动。这种感觉,与他在葬剑谷通过“地枢”玉佩感应地脉时有些相似,却又截然不同。葬剑谷的地脉之力,磅礴、厚重,带着岁月沉积的煞气与锋芒。而此刻感应到的,则更加“鲜活”,更加“纯粹”,充满草木生长、万物勃发的生机,仿佛大地本身就是一个庞大无匹的生命体,正在缓慢而有力地呼吸、律动。
这就是天垣大陆的地脉之气?或者说,是这片名为“神农岭”的特殊地域所独有的地脉生机?
林枫无法确定。但他能感觉到,这股微弱的地脉生机,正透过他身下的土地,丝丝缕缕地,极其缓慢地,向他身体渗透而来。并非主动吸收,更像是这生机过于浓郁,自然而然地浸润着他这具濒死的、与大地紧密接触的躯体。而眉心那点温热,则像是一个极其微小的、贪婪的“引子”或“通道”,将这丝丝缕缕渗透进来的生机,缓缓吸纳、转化,再以更温和的方式,滋养着他近乎崩溃的肉身与神魂。
虽然这个过程缓慢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,对于他恐怖的伤势而言,如同杯水车薪,但这确确实实是在“修复”,是在“补充”!这意味着,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,他并非完全无法恢复,这天地间游离的、充满生机的能量,似乎能被他眉心的温热所引导、所利用!
这个发现,让林枫在无尽的痛苦与虚弱中,升起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希望。或许,天不亡我?
就在他沉浸在这种奇异的感应与微弱希望中时,木屋的门“吱呀”一声被轻轻推开,清晨微凉的空气混合着草木清香涌了进来,驱散了屋内一夜沉淀的些许药味和浊气。
阿木端着一个粗糙的木盆走了进来,盆里盛着清澈的、还冒着微微热气的溪水,手臂上搭着几块干净的、略显粗糙的布巾。他脸上带着山里少年特有的、健康的红润,眼睛明亮,看到穆婉晴已经醒来,正坐在苏晴榻边调息,便压低声音道:“穆姐姐,你醒了?我打了些溪水,你们擦把脸吧。林大哥和这位姐姐的药,我也重新换过了。”
穆婉晴缓缓睁开眼,经过一夜调息和玉露丹药力的滋养,她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,虽然内伤依旧沉重,气息虚弱,但至少行动无碍,神识也清明了许多。她看了一眼木盆,对阿木点了点头:“有劳。” 声音依旧清冷,但少了昨日的疏离与戒备。
阿木憨厚地笑了笑,将木盆放在简陋的木桌上,然后走到林枫榻边,仔细检查了一下林枫的状况,又轻轻揭开苏晴心口处已经有些干涸的药泥,看了看下面被魔气侵蚀、依旧有些发黑的皮肤,眉头微蹙,但没说什么,只是从怀里取出新的、捣好的“清心草”药泥,小心地为苏晴换上。他的动作轻柔而熟练,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。
“林大哥的气息,比昨夜平稳了一丝,真是奇迹。”阿木一边换药,一边低声对穆婉晴道,“他伤势太重,我以为……不过现在看来,他求生意志极强,身体底子也好得吓人,加上‘宁神花’的药效,或许真能挺过来。只是这经脉丹田的伤势……” 阿木摇了摇头,脸上露出惋惜之色。在他看来,经脉寸断,丹田枯竭,基本等于修行之路断绝,对于一个修士而言,比死亡好不了多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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