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丝淡青色的暖流,在林枫左臂那条刚刚接续的、脆弱如发丝的经脉中,极其缓慢、颤颤巍巍地淌过时,所带来的感受,是言语难以形容的。
那并非磅礴的力量回归,也非痛苦瞬间消弭。相反,伴随暖流经过,是更为清晰、更为密集的、如同亿万细针同时穿刺又同时被温和力量抚平的奇异痛痒。那是枯萎的经脉重新被生机浸润、撕裂的管壁被强行弥合、堵塞的通道被艰难冲开时,不可避免的、深入骨髓的“生长之痛”。
但在这痛苦之中,林枫感受到的,却是一种近乎“狂喜”的清醒。
不再是黑暗,不再是虚无,不再是纯粹的、令人绝望的禁锢。那一丝微弱的流动,如同在绝对寂静的深渊中,响起的第一声心跳;如同在无边荒漠里,发现的第一缕清泉。它如此微弱,甚至不如健康时体内灵力奔涌的万分之一,但它真实存在,它属于他,它在流淌!
这意味着,他这具被视为废物的、千疮百孔的躯体,重新拥有了“传导”某种“能量”的能力!哪怕这能量并非他熟悉的灵力,哪怕这通道狭窄脆弱得随时可能再次崩断,但它是一个起点,一个信号——他,没有被彻底毁灭,他在重生!
伴随着这一丝暖流的诞生,眉心那点温热,似乎也变得更加活跃、更加凝实了一些。它依旧牢牢盘踞在眉心深处,如同一个恒定而温暖的核心,但与大地生机的共鸣,却随着这一丝经脉的通畅,仿佛打开了一个微小的、新的“接口”,变得更为顺畅。更多的、清凉而充满生机的气息,从大地深处涌来,透过身下的土地,丝丝缕缕渗入体内,被眉心温热吸纳、转化,然后,一部分散入四肢百骸,继续滋养修复破损的躯体;另一部分,则开始尝试着,向那刚刚接续的左臂经脉汇聚,试图让那丝暖流变得更粗壮,更稳定,甚至……尝试沿着这条“新生”的路径,探索、连接下一条受损的经脉。
这是一个极其缓慢,需要无比耐心和精细控制(尽管林枫目前能做的“控制”微乎其微,更多是依靠身体本能和眉心温热的自主引导)的过程。如同在废墟上重建家园,一砖一瓦,都需小心翼翼。
但希望,已然点燃。前路,虽远,却有微光。
接下来的两天,林枫全部的心神,都沉浸在这种内视(感知)与引导之中。他不再急于求成,不再焦虑于全身瘫痪的状态,而是如同最专注的工匠,引导着那涓涓细流般的生机,一点点冲刷、浸润左臂那条新生的经脉,巩固它,拓宽它(极其微小),并尝试着,让那丝淡青色的暖流,缓缓地、试探性地,向着相邻的另一处经脉断裂点流去。
外界的一切,声音、光线、气味,都变得模糊而遥远,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水幕。他能模糊感觉到阿木每日为他换药时指尖的微凉和草药的清苦,能感觉到穆婉晴偶尔渡入的、清凉月华灵力在他经脉边缘小心试探后又被悄然“化解”的触感,能感觉到蛮擎在屋外劈砍铁木时地面传来的震动,能听到星璇低声推演阵道的呢喃……但这些,都如背景杂音,无法干扰他内里那场缓慢而坚定的“重建工程”。
他的变化,自然被其他人看在眼里。
气息一天比一天稳定,不再如同风中之烛。苍白的脸上,开始有了极淡的血色,虽然依旧如同久病之人,但不再死气沉沉。最明显的是,他身体周围那层淡淡的、清新的草木清气,变得更加浓郁、更加明显了,连阿木这个炼气三层的小修士都能清晰感知到,靠近林枫的木榻,仿佛置身于雨后的竹林,令人神清气爽。而他体表那些敷了“碧玉髓草”混合药膏的伤口,愈合的速度明显加快,一些较浅的伤口已经结痂脱落,露出粉嫩的新肉,较深的伤口也不再流血化脓,边缘开始收口。
这一切,都指向一个事实:林枫,这个被所有人认为即便不死也注定成为废人的少年,正在以一种超乎常理的方式,缓慢而坚定地恢复着。
穆婉晴清冷的眸子里,探究之色越来越浓。她曾多次尝试以神识仔细探查林枫体内,但每次神识靠近,都仿佛泥牛入海,被一股无形而柔和的力量“化解”、“包容”,难以深入。只能模糊感觉到他体内生机渐旺,似乎有某种温和而坚韧的力量在自发运转。这力量不属于她所知的任何功法属性,非金非木,非水非火,非土非风雷冰,却蕴含着一种近乎“造化”般的生机与包容。这让她愈发觉得林枫身上迷雾重重,但也更加确定,此子绝不简单,其机缘恐怕远超想象。只是不知,这对于他们这群流落异界的“外来者”而言,是福是祸。
星璇则对林枫身体周围那与大地脉动隐隐共鸣的“场”更感兴趣。她尝试以自己那独特的、感悟地脉韵律的方式去靠近、理解这种共鸣,发现其中的韵律玄奥晦涩,却又仿佛暗合某种至简大道,让她受损的神魂在观摩中,都感到一丝被滋养的舒适。她隐隐觉得,林枫这种恢复方式,或许触及了某种比单纯吸纳灵气、修炼功法更为本源的力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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