嗡鸣所过之处,空气似乎都凝滞了一瞬。那激射向蛮擎的毒液水箭,在这奇异的脉动影响下,竟然微微震颤,速度慢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丝,轨迹也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偏转。
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一丝偏转,让原本射向蛮擎面门的毒液,擦着他的头皮飞过,嗤啦一声,将他身后一片岩石腐蚀出深深的坑洞,青烟直冒。蛮擎甚至能闻到毒液擦过时那令人作呕的腥臭。
怪物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地脉动弄得身躯一僵,完好的右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的神色,攻势为之一缓。
“这是……” 穆婉晴霍然转头,望向草庐方向,美眸中充满难以置信。
星璇更是浑身剧震,苍白的脸上泛起异样的潮红,她以神魂感应地脉,对这突如其来的脉动感受最为清晰深刻!那不是地龙翻身,也不是自然的地脉变动,那脉动中,蕴含着一股精纯、磅礴、温和却又无比坚韧的——生机!是木灵地脉的生机,但似乎被某种意志引动、共鸣、放大了!
草庐中。
阿木被那低沉的嗡鸣震得耳中轰鸣,茫然无措。他只看到,木榻之上,一直沉睡不动的林枫,此刻身体表面,竟隐隐泛起一层极其淡薄、却清晰可见的、温润的青色光晕!那光晕如水波般流转,与他身下的大地,似乎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,草庐地面的泥土,都在微微震颤。
而林枫——
在怪物暴怒气息彻底爆发、蛮擎命悬一线的生死危机刺激下,在眉心温热与大地脉动前所未有的强烈共鸣中,他那沉寂的意识,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深潭,骤然掀起了滔天巨浪!
“不……能……死……”
一个模糊却无比坚定的意念,如同划破黑暗的闪电,在他混沌的识海中炸响!
随之而来的,是左臂那条主脉中,淡青色暖流的疯狂奔涌!不仅仅在左臂,那暖流如同决堤的洪水,冲破了左肩与胸口之间最后、也是最顽固的阻塞,悍然涌入了心脉附近!
“咚!”
一声微弱、却无比真实的心跳声,在他胸腔内响起!虽然依旧缓慢,虽然依旧无力,但那是他自己的心跳!不再是仅靠眉心温热和大地生机维持的、微弱的生机之火,而是属于他林枫的、重新开始搏动的心脏!
紧接着,是第二声,第三声……心跳声越来越有力,越来越稳定,如同战鼓擂动,在他体内回响。
随着心跳的复苏,眉心那点温热骤然光芒大放,不再是微光,而是一团柔和的、青蒙蒙的光华,如同初生的朝阳,温暖而不刺眼。光华之中,那缕奇异的韵律与大地生机的共鸣,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和谐与强烈。
林枫“看”到了。
不是用眼睛,而是以一种全新的、玄妙的“内视”与“感知”。他“看”到自己残破的躯体,如同干涸龟裂的大地,无数经脉断裂,窍穴黯淡。但他也“看”到,无数淡青色的、充满生机的“溪流”,正从眉心那团青光中涌出,沿着那些新生的、脆弱的脉络,艰难而坚定地流淌,所过之处,干涸的“大地”被浸润,断裂的“沟壑”被接续,黯淡的“星辰”(窍穴)被点亮。左半身,尤其是左臂和左胸区域,淡青色的脉络已经初步构建出一个微小的循环网络,如同大地上新生的、稚嫩的根系。
他也“看”到,身下大地深处,那磅礴、浩瀚、充满无尽生机的木灵地脉。那地脉如同一条沉睡的青色巨龙,散发着温和而伟大的气息。而此刻,这条“巨龙”似乎被他的心跳,被他眉心的温热,被那同源的生机韵律所“唤醒”了一小部分。一股精纯、温和、却沛然莫御的生机之力,从大地深处涌来,透过他身下的土地,源源不断地注入他的体内,被眉心青芒转化,加速着修复的进程。
他甚至“看”到了外界——模糊的,如同隔着一层毛玻璃。他“看”到蛮擎被震飞吐血,看到穆婉晴脸色苍白,看到星璇的惊愕,看到阿木的恐惧,也“看”到了石壁上,那狰狞、污秽、散发着冰冷吞噬欲望的怪物。
愤怒。
一股冰冷的、纯粹的愤怒,从他心底升腾而起。不是针对怪物的丑陋与强大,而是针对其身上那股阴寒、污秽、吞噬生机的邪恶气息!那气息,与他体内、与大地深处那磅礴温和的生机,如同水火,天生对立!
是它,在污染这片充满生机的大地!
是它,在威胁那些守护着他的人!
“阻止……它……”
意念更加清晰。他开始尝试,笨拙地,却无比坚定地,去“引导”体内那新生的、淡青色的暖流,去“呼应”大地深处那磅礴的生机,去“沟通”那同源的、温和而伟大的意志。
他不知道该怎么做,完全是本能驱使。他将全部苏醒的意识,凝聚在那重新跳动的心脏,凝聚在那团温热的青芒,凝聚在与大地生机共鸣的那缕奇异韵律上。
然后,他“想”着,将自己的“意志”,自己的“愤怒”,自己的“守护”之念,通过这共鸣,传递出去,传递给身下的大地,传递给那磅礴的木灵地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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