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粘稠的暗红色海水,缓缓漫过混凝土平台的边缘,留下湿滑的痕迹和细微的泡沫。海风比在悬崖上时更加湿冷,带着浓郁到化不开的铁锈与腐败气息,几乎让人窒息。天空是永恒的、压抑的暗红涡流,分辨不出时辰,只有光线的明暗昭示着时间的流逝——此刻,光线正在变得更加晦暗,预示着某种意义上的“夜晚”即将来临。
云知意半跪在破损的救生筏旁,双手因长时间劳作而微微颤抖,掌心被工具和粗糙的胶布边缘割破磨伤,混合着粘合剂的气味和自身的血腥。她已记不清自己重复了多少遍涂抹、粘贴、按压的动作。按照纸条上的步骤,她清理了主气室最大的撕裂口,用掉了大半卷防水胶布,里三层外三层地将其尽可能严密地贴合、加固。其他几处较小的破损也做了处理。
救生筏的橙色外皮斑驳不堪,补丁更是显得简陋,但整体结构看起来暂时被稳住了。她将手动打气筒连接到主气室的阀门上,开始费力地打气。
“嘶……呼……嘶……呼……”
每一次按压都耗费着她所剩无几的体力。空气被注入气室,原本干瘪褶皱的筏体开始缓慢地膨胀、成形。她紧张地观察着修补过的地方,尤其是那个最大的撕裂口。胶布在压力下微微鼓起,但没有漏气的嘶嘶声。
有效!
当救生筏基本恢复了一个勉强能漂浮的形态时,云知意几乎虚脱。她检查了一下,主气室大致充盈,旁边的辅助气室(破损较小)也充了一些气。筏子不大,长约三米,宽约一米五,是旧时代标准的四人应急筏,现在承载他们两人和少量补给,空间绰绰有余,但浮力恐怕会打折扣,尤其是在这粘稠的“红海”之中。
她没有立刻将筏子推入海中。夜晚(姑且称之为夜晚)即将降临,在能见度极低、危险莫测的“红海”上夜航,无异于自杀。她需要利用这段时间,尽可能恢复体力,并做好最充分的准备。
她先检查了林清尘的状况。依旧昏迷,但气息还算平稳。她喂他喝了点水,自己也吃了一点硬如石头的压缩饼干,就着所剩不多的清水艰难咽下。食物提供的热量微乎其微,但至少能支撑身体最基本的消耗。
然后,她将找到的两套充气救生衣给林清尘和自己分别穿上、充好气。救生衣虽然陈旧,但气密性似乎还不错。她又将剩余的补给(几个罐头、火柴、信号棒、指南针)用防水布重新包好,牢牢固定在筏子内侧的网兜里。还找到了一根断裂的、带铁钩的船篙,勉强可以作为划水和探路的工具。
做完这一切,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。不是正常的黑夜,而是那种暗红色调浓郁到近乎漆黑、只有天际线处翻滚的涡流偶尔透出些许诡异微光的“红夜”。海风变得更加阴冷刺骨,海浪拍打悬崖和平台的声响,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和……不祥。
远处海面上,偶尔能看到一些难以名状的、散发着微弱幽绿或暗红光芒的巨大阴影缓缓游弋,带起一阵阵更加汹涌的暗流。空气中那种令人灵魂不适的“红潮”能量,在夜晚似乎也变得更加活跃和具有压迫感。
云知意和昏迷的林清尘挤在救生筏旁,背靠着冰冷的岩壁,尽可能减少暴露。她不敢生火,那会像灯塔一样显眼。只能依靠彼此微弱的体温和救生衣的些许保温效果抵御寒意。
时间在提心吊胆中缓慢流逝。云知意强迫自己闭目调息,但始终留有一丝感知警惕着周围。暗红之海的夜晚,充满了未知的恐怖。
不知过了多久,就在云知意因极度疲惫而意识有些模糊时,一阵低沉、悠远、仿佛来自远古深渊的……“歌声”,隐隐从极远处的海面之下传来。
那声音难以用言语形容,不是鲸鱼那种空灵悠长的鸣叫,而是一种更加浑厚、更加缓慢、仿佛带着无尽岁月的沧桑与……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怆与威严?声音透过厚重的海水传来,显得模糊而失真,却奇异地穿透了海风的呼啸和海浪的喧嚣,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。
云知意猛地惊醒,全身肌肉瞬间绷紧!她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——那是一片更加深邃、黑暗的海域,即使以她强化过的目力,也只能看到一片吞噬一切光线的浓重阴影。
是什么东西?鲸鱼?不可能!正常的鲸鱼早已灭绝或变异。是某种未被记录的、受到“红潮”影响而畸变的巨型海洋生物?还是……更可怕的东西?
那“歌声”持续了片刻,时而高昂,时而低沉,仿佛在诉说着什么,又像是在呼唤着什么。随着歌声,远处海面下那些游弋的、散发微光的巨大阴影,似乎都安静了下来,朝着歌声的方向微微转向。
这诡异的“夜半鲸歌”,让云知意心中的不安达到了顶点。她有种预感,这绝不是自然现象。这声音的主人,恐怕是这片死亡之海中,位于食物链顶端的、难以想象的恐怖存在。
歌声渐渐停歇,海面重新被风声和海浪声主宰。但那种无形的、令人窒息的压迫感,却久久没有散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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