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长庚一行人拿了灵芝之后,森林里又恢复了平静。
翠萝依旧在努力修炼。
期间裴长庚回来过一次,是来感谢它的。
但是翠萝没有现身,就藏在树上静静地俯视着他。
即使没有见到翠萝,他也很高兴。
放下祭品后,絮絮叨叨地对着空气说了很多话。
在那之后又过了很久,翠萝就再也没见他来过了。
而那个祭坛也随着时光流逝慢慢地变得破败起来。
上面长满了青苔,石缝间长出青草,逐渐成了森林的一部分。
一个阴云密布的天气里,把自己躺成一个“一”字的翠萝忽然嗅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。
她感觉这个气息有些熟悉,便循着血腥味游了过去。
在那个长满青草的祭坛上,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正坐在上面。
他的胸口插着一支断箭,脸色白得像是一张纸。
因为翠萝的出现,那些暗中窥视他的猛兽都纷纷退下了。
翠萝游到了他的跟前。
即使老人的脸上有了岁月的痕迹,可翠萝还是从他的眼睛里将他认了出来。
年老的裴长庚看到翠萝时,虚弱地笑了,“蛇仙,您又变大了很多呢。”
翠萝和从前一样,安静地看着他。
裴长庚断断续续地说了很多话。
从他拿到千年灵芝,治好了父皇的病之后,到他获得父皇的大力赞赏。
他也因此顺利成为了下一任国君。
可人性总是多变的。
年轻时的他曾经立志成为国君后要造福万民。
但现实的诱惑太多,他渐渐迷失了自我,成了人们口中的“昏君”。
他不舍得权势的滋味,把皇位牢牢握在手里,太子的人选换了一个又一个。
终于,他的儿子们按捺不住了,发起了宫变。
他在亲卫的保护下逃出了皇宫,但也中了箭,命不久矣。
临死之际,他最怀念的竟然是当初去为父皇寻药的那个自己。
“蛇仙,如果重来一次,我一定会做个好皇帝,不再重蹈覆辙。”
裴长庚说完这句话之后,永远地闭上了眼睛。
翠萝对此没有任何感想。
它只是当听了一个故事,接着又游走了。
有了它气息的猎物,森林里的猛兽是不敢去碰的。
因此裴长庚的尸体就一直放在了那里。
随着时间的流动,这具尸体慢慢化成了白骨,长满了青苔,长出了花朵,最后也变成了森林的一部分。
此后很长一段时间,翠萝再也没遇到过人类了。
不管外面的世界如何变化,森林里的生活总是一成不变。
倒也不是真的什么变化也没有。
曾经有过那么几次,翠萝看到天空中有战机飞了过去。
慢慢的,山下有了人类活动的痕迹。
他们偶尔会进山打猎,但是因为是在外围区域,所以翠萝没有去管。
它所在的地方是在深山之中,那是连经验最老道的猎户都不敢涉足的地方。
******
茶小七今年7岁,长得瘦瘦的,小小的,扎着两条麻花辫,身上常年穿着灰扑扑的短衣和长裤。
而这套打满补丁的衣服,还是她唯一能穿出去的一套衣服。
在这个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的时代中,几乎家家户户都是这样。
山下村因为是在大山下面而得名。
村民们有时候取名就是这么的直接。
比如他们的邻村,由于村里有一棵百年大树,就直接叫“大树村”了。
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。
村里的小孩子们也算是家里的一个劳动成员。
比茶小七还小的孩子都要帮忙干农活,所以茶小七背着比她还大的竹篓出门去割猪草时,没人会觉得不妥。
“小明又发烧了?”
当茶小七背着满满一竹篓的猪草走进用黄泥糊的低矮院子时,听到了屋里父母的对话。
小明是她的弟弟,全名叫茶小明。
两人相差3岁。
虽然是家里的男娃,可弟弟很乖巧,又喜欢跟在她后面喊她姐姐,所以茶小七还是很喜欢这个弟弟的。
听到弟弟又发烧了,茶小七立即放下竹篓,蹲在窗户下偷听。
“周大夫给看过了,说是营养不良导致的体弱多病。”母亲叹了口气。
屋里沉默了一会,父亲的声音响起。
“地里的活干得差不多了,我趁着没人留意,去山里转一圈吧。”
母亲立即出言反对,“不行,山里猛禽多,前段日子老孙上山才摔断了腿呢!”
父亲安慰道:“我就在外围转一圈,不会有危险的。”
“再说了,前几天老范家的孩子在山下附近玩耍,不是捡到了一窝野鸡蛋吗?”
“我去碰碰运气,或许还能捡到。”
母亲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生气,“自从知道老范家的孩子捡到了一窝野鸡蛋,村里的人都快把那片地的草踩秃了。”
“哪里还有野鸡蛋给你们捡?”
父亲十分忧愁,“可总是吃野菜糊糊,小明哪里能好起来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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