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陆隐袖口下那三对微小的纺器,想起那神乎其技的控丝能力,想起他最后那耗尽生命般贯穿猫脑的一击。又想起自己撕裂猎物的利爪和犬齿,小满那能净化能感知却加速异化的菌丝...
我们...还算是人类吗?这个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,悄然缠绕上林守的心头。利爪、犬齿、植物化的肢体、分泌蛛丝的器官...这些非人的特征,正在一点点吞噬掉他们曾经熟悉的身体和身份。在这红雾笼罩的废墟里,活下去的代价,就是变成怪物吗?是否有一天,他们将彻底忘记自己曾经的模样?
迷茫与一丝深沉的悲哀,在林守琥珀色的竖瞳中翻涌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摸够了吗?”
一个沙哑得几乎不成调、却带着一丝戏谑和浓浓疲惫的声音,突兀地响起。
林守的手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!他低头看去,只见陆隐不知何时已经微微睁开了眼睛。帽兜的阴影下,那双眼睛依旧锐利,只是布满了血丝,带着极度的疲惫和一丝...无奈?他的嘴唇干裂,脸色依旧苍白。
“陆哥!你醒了!”
小满惊喜地叫道,连忙将手里剩下的一小块鸽肉递过去。
“吃点东西!”
陆隐的目光扫过林守有些尴尬的脸,又看了看小满递过来的生肉。他没有立刻去接,而是先尝试动了一下身体,后背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,眉头紧锁。
“...死不了。”
他喘息着,声音依旧虚弱沙哑,却恢复了那种慢热型特有的、带着点务实和轻微吐槽的语气。他挣扎着想自己坐起来一点,但牵动伤口让他额角渗出冷汗。
林守立刻伸手扶住他的肩膀,帮他调整了一个相对舒服的侧卧姿势,避免压迫后背伤口。
陆隐这才看向小满递过来的肉,片刻,他伸出那只覆盖着薄薄光滑角质层的手,苍白修长的手指接过鸽肉。他没有像林守那样狼吞虎咽,而是隔着围巾,小口小口地、极其仔细地咀嚼着,仿佛在进行某种能量补充仪式。
随着食物下咽,一丝微弱的血色似乎稍稍回到了他过于苍白的脸上。他闭上眼睛,似乎在感受着能量在体内流淌,修复着透支的身体和枯竭的纺器。
客厅里再次陷入沉默。只有陆隐缓慢咀嚼的声音,林守粗重的呼吸,以及窗外永恒翻滚的、深不见底的红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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