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,原本只是微微摆动的指针,开始疯狂地左右摇晃,阵盘表面的符文一道接一道亮起,又一道接一道熄灭。
耿泽华脸色一变:磁场干扰……不对,是有什么东西在主动干扰灵能探测。
陈十安刚要说话,眉心处的金色小点忽然微微一亮。
他闭上眼,神识探入眉心标记,再睁开时,观煞望气术施展开来,眼前的世界立刻变了模样。
冰原不再是白茫茫一片。
在冰层之下,极深处,有一道道交错的线条,看起来像是法阵被岁月侵蚀后留下的残痕。
那些线条断断续续,深浅不一,有的地方被磨平,有的地方还残留着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。
法阵规模很大,以他们所处的位置为中心,向四面八方延伸出去,覆盖范围至少数十里。
陈十安蹲下身,右手掌心贴向冰面,指尖刚触碰到冰层,一股刺痛袭来,他眉头微皱,抬起手看了看指尖。
混沌之气的残留。他站起身,已经很稀薄了,几乎散尽。看来这片冰层下面,曾经有大量混沌之气存在过。
大量?胡小七的耳朵竖了起来,多少算大量?
陈十安看了他一眼:足以支撑一个上古封印运转千年的量。
胡小七咽了口唾沫。
他们明白,这就意味着在很久远的时候,太初曾来过这里,且这冰层下的大型古阵,肯定也与他脱不了干系。
李二狗看了看四周:那啥,老弟,这阵盘都抽疯了,咱接下来往哪走啊?
陈十安看了眼手腕上的表,下午三点多了:先休息,再想办法。
四人找了块背风的冰丘,搭起帐篷。
耿泽华又在帐篷外围布了两层警戒阵法,然后钻进帐篷,眼睛始终没离开那根抽风的指针。
小红从陈十安的领口里探出半个脑袋,四只翅膀收得紧紧的。
她看了看耿泽华的阵盘,奶声奶气地哼了一声:破铁片子,嗡嗡嗡的,吵死了。
你一个小虫子懂啥。耿泽华笑呵呵看她。
你说谁是小虫子?小红立马炸了,两只小钳子挥舞起来,本大人是四翅金红蝎!混沌净化天赋拥有者!未来的蝎王!你这破盘子给我提鞋都不配!
你有鞋吗?
我……小红噎住了,扭头钻进陈十安的怀里,先生,他欺负我!
陈十安靠在帐篷边,嘴角扯抽了一下:老耿你有点大样儿!
北极的极昼让人很难入睡,光线永远那么亮,像全世界的灯都开着。
陈十安闭着眼睛,呼吸平稳,但其实并没有真正睡着。
半年来,他的睡眠质量一直很差,寿元将近的人,连睡觉都带着一种紧迫感。
他翻了个身,怀里的小红已经蜷缩成一团,发出细微的鼾声。
不知过了多久,陈十安突然睁开了眼。
他看了眼手表,凌晨四点多了。
帐篷里其他三人还在睡,耿泽华抱着阵盘睡的不踏实,胡小七把五根尾巴当被盖,裹成了一个毛球,李二狗还是那么心大,睡得四仰八叉,呼噜震天。
陈十安掀开帐篷门帘,钻了出去,脚步突然顿住。
在帐篷周围的雪地上,出现了一圈脚印。
这脚印很大,比正常人的脚大了整整两圈,脚趾与脚跟之间的比例异常宽阔。
更让陈十安头皮发麻的是,这些脚印全部脚尖朝内,像是面朝帐篷走了一个完整的圈。
陈十安蹲下来,盯着那些脚印看了几秒,然后转身回了帐篷。
都醒醒。
咋了老弟?李二狗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,手背抹了抹嘴角的口水。
昨晚外面来了东西。
“东西?啥东西?”李二狗一脸懵逼。
“出来看看就知道了。”
四人钻出帐篷,围在那圈脚印旁边。
胡小七看的毛骨悚然:这……这是什么玩意儿?昨晚我啥都没听到啊!
我也没察觉。耿泽华皱眉,警戒阵法也没被触发。
李二狗弯下腰,伸手摸了摸脚印边缘的雪,他停了一下,又摸了一把,脸色变了。
软的。
陈十安看向他:什么意思?
雪地上的脚印,要是昨夜的,应该早就冻硬了。这脚印是软的……是刚踩出来的。
胡小七赶紧伸出爪子碰了碰脚印里的雪,果然松软松软的,跟刚下的新雪一个手感。
他猛地收回爪子,尾巴根都麻了:那玩意儿……刚才就在咱帐篷外头?
看来是的。陈十安站起身,目光扫了一圈冰原,依然是白茫茫一片,什么都没有。
耿泽华手指在阵盘上按了几下:指针还是指向北方偏西,跟昨晚一样。不管这脚印是什么东西留下的,咱们的方向没变。
收拾东西。陈十安说,此地不能久留。
四人迅速收拾好帐篷装备,沿着耿泽华阵盘指引的方向继续前进。
这次,每个人都提高警惕,时刻注意周围的动静。
顶着风雪,又走几个小时,李二狗突然嗷的一嗓子。
卧槽!
只见他整个人向前一栽,半个身子陷进了一道被薄雪覆盖的冰裂隙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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