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部威胁正在因他们之前的“失误”而悄然升级,如同沉睡的巨兽在梦中微微调整了鼻息的方向,而他们恰好位于那气息可能掠过的路径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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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基地为外部威胁的细微变化而绷紧神经时,内部的另一个不稳定因素,也呈现出加剧的态势。
阿莱克西体内,那因“深弦”事件而“裂隙”扩大的祭司碎片,并未如往常一样在消耗后重新陷入深度沉寂。相反,它持续散发着一种极低强度、却难以忽略的冰冷波动。
这种波动不再是纯粹的“静默”或“终结”意志,而是混合了多种复杂的“成分”:
· 困惑与审视: 对自身“裂隙”状态的茫然,以及对近期接触到的、大量与“织梦者”、“负压锚定”等概念相关信息的持续“逻辑处理”与“价值重估”。
· 技术性好奇: 出乎意料地,碎片对“负压锚定”原理表现出了明确的、属于规则逻辑层面的“兴趣”。那并非情感上的认同,更像是发现了一种与自身理解的“秩序”和“静默”存在某种形式关联(尽管目的相反)的、值得“分析”和“理解”的高效技术工具。
· 难以言喻的躁动: 或许是“裂隙”导致的结构不稳定,碎片时常会流露出一丝难以压制的、对“释放”或“验证”自身力量的微弱冲动,尤其是在阿莱克西情绪波动或接触高强度规则信息时。
这些波动如同背景噪音,持续影响着阿莱克西的情绪稳定和认知清晰度。他时而会感到莫名的冰冷与疏离,时而又会对某些技术细节产生近乎偏执的钻研欲望,情绪比以往更加难以控制地趋向两极。苏锦不得不投入更多心力,运用“心镜”之力和来自林晚的太初之力调和,帮助他维持平衡,隔离碎片波动带来的负面影响。
“碎片在‘学习’,在‘进化’,或者说……在‘适应’。”苏锦忧心忡忡地向江澜汇报,“‘织梦者’的理念和记忆,像是一把凿子,在它绝对冰冷的逻辑外壳上凿开了裂隙。现在,外界的信息(包括技术原理和洪流的威胁)正在通过裂隙渗透进去,促使它发生我们无法预测的变化。这变化可能带来新的风险,也可能……是理解并最终掌控它的机会,但过程注定充满不确定性。”
江澜看着眼前汇总的报告——技术突破的喜悦、外交僵局的无奈、外部威胁升级的警报、内部核心不稳定的隐忧——感到肩上的压力前所未有地沉重。他们仿佛驾驶着一艘刚刚获得新引擎图纸的破船,在逐渐转向的风暴前,船体却出现了新的裂痕,而领航员的精神状态也岌岌可危。
“不能因噎废食,也不能盲目乐观。”江澜最终定下基调,“‘稳基’计划按步骤推进,但必须谨慎再谨慎,先从最小规模的验证实验开始。与节点δ的联系保持最低限度,不再尝试深入,避免进一步刺激。洪流监测升级为二十四小时不间断重点分析,任何轨迹或内部模块的细微变化都要立刻汇报。”
他看向苏锦和阿莱克西所在方向的监控画面:“阿莱克西的状态是当前的重中之重。苏锦,你需要什么支持,尽管提。务必确保他的稳定。同时……加强对祭司碎片变化的记录和分析。我们需要理解这种变化的方向,哪怕只是为了预判风险。”
命令下达,基地如同一个精密的有机体,开始应对多线并发的危机。研究室内,对“负压锚定”原理的工程化转化在争分夺秒地进行;监测中心,无数双“眼睛”死死盯住那片遥远的、缓缓“偏航”的规则阴影;而在那间特殊的静室中,一场关于意识、理念与冰冷逻辑之间无形交锋的守护战,也在无声而激烈地持续着。
希望的图纸已然在手,风暴的轨迹却在微妙偏移,而承载这一切的方舟自身,其龙骨深处正传来冰层融化与重构的、细碎而令人不安的声响。前路何方,无人知晓,他们只能在有限的灯光下,一步步试探着脚下这条越发错综复杂、危机四伏的钢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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