规则迷雾像浓稠的液体包裹着一切。阿莱克西在其中穿行，五钥光芒在他周身形成一道不断旋转的流光护盾，将迷雾中混乱的规则粒子推开。他的视野被限制在不到五十米的范围内，但感知却异常清晰——五钥树的根系在地核深处延伸，通过共鸣星的规则网络，将整个战场的信息映射到他的意识中。
三艘镜面战舰呈品字形在迷雾中搜索。它们失去了远程锁定能力，舰体表面的镜面装甲不断调整角度，试图捕捉任何规则波动。阿莱克西选择其中最左侧的一艘作为首个目标。
不是正面突袭，而是潜行接近。他将五钥光芒压缩到极致，只在体表留下一层薄膜般的防护，规则特征被压制到与迷雾背景几乎无法区分的程度。他像深海中的捕食者，悄无声息地滑向猎物。
距离两百米。一百米。五十米。
镜面战舰的感应阵列突然亮起警报光——它终于察觉到了异常。但已经太迟了。
阿莱克西从迷雾中暴起，五钥光芒瞬间爆发。不是分散的五种颜色，而是第一次尝试将它们真正融合。在之前解除陷阱时，五种理念能量曾经短暂协作，但那只是临时的配合。现在，在生死战斗的压力下，在规则的极限环境中，某种更深层的变化正在发生。
蓝色、金色、银白、暗红、棕褐——五种颜色不再是各自独立的能量流，而是开始互相渗透、交织、融合。它们在阿莱克西右手凝聚，形成一柄前所未有的武器：不是剑，不是矛，而是一种不断变化形态的规则构造体，时而呈现为旋转的几何图形，时而化作流动的光束，时而又收缩成一点极致的微光。
阿莱克西没有时间思考这变化意味着什么。他将这团融合的能量砸向镜面战舰的舰桥位置。
镜面装甲试图反射，但这一次，反射失效了。因为阿莱克西的攻击不是单一的规则特性，而是五种特性以无法预测的比例和时序组合成的复合冲击。装甲表面的镜面单元疯狂调整，试图找到匹配的反射频率，但每次调整都只能反射其中一部分，剩余的部分直接穿透。
融合能量在舰桥装甲上撕开一道裂口。裂口不大，只有两米宽，但对于接舷战来说，足够了。
阿莱克西从裂口冲入战舰内部。迎接他的是一队镜面守卫——这些生物已不能称为“士兵”，它们的身体由金属和有机组织混合而成，表面覆盖着细小的镜面鳞片，手持的武器也是某种规则凝聚的镜面刃。更诡异的是，它们的动作完全同步，像一个意识在操控多个身体。
十二个守卫同时扑来，镜面刃从十二个角度斩落，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。
阿莱克西不退反进。他右手握着的融合能量再次变化，这次伸展成一张旋转的光网，迎向斩落的镜面刃。刃与网接触的瞬间，镜面守卫的动作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延迟——就像信号传输遇到了干扰。
苏锦发现的弱点！镜面技术过度依赖统一的数据网络！
阿莱克西抓住这0.3秒的机会，光网收缩、包裹，将十二个守卫同时困住。然后，他做了个简单的动作：将五钥力量注入光网，但不是攻击，而是释放一种混乱的、无序的规则脉冲。
对于依赖精准同步的系统来说，无序就是剧毒。
守卫们的同步被打破。它们开始互相碰撞，动作失调，有些甚至开始攻击同伴。阿莱克西趁机穿过混乱的守卫群，直扑舰桥控制中心。
沿途，他看到了这艘战舰的内部结构：与传统舰船完全不同，这里没有明显的走廊和舱室分隔，而是一个个由镜面隔断的半开放空间，空间之间由流动的数据光带连接。墙上，不断播放着各种景象——有些是K-719的星图，有些是复杂的规则方程式，还有一些是……人类文明的影像片段，甚至包括阿莱克西在织机维度训练时的记录。
他们早就开始监视了。
舰桥控制中心是一个球形的空间，中央悬浮着一个由镜面构成的复杂几何体，几何体周围，三名舰员——如果它们还能被称为“舰员”的话——正通过神经连接控制着战舰。它们察觉到入侵者，但反应慢了。
因为阿莱克西在进入舰桥的瞬间，释放了一次全频段的规则干扰。这不是精密的攻击，而是粗暴的、覆盖所有规则波段的噪音轰炸。
镜面控制系统在这种干扰下短暂宕机。几何体停止旋转，三名舰员的连接中断，僵在原地。
阿莱克西没有杀死它们。他冲到控制几何体前，将右手按在镜面表面。五钥力量——现在已经是融合状态的力量——侵入控制系统。
他要做的不是夺取控制权，而是植入一个简单的指令：自毁倒计时，三十秒。
然后他转身冲出舰桥，沿着来路全速返回。在冲出战舰裂口的瞬间，他朝另外两艘敌舰的方向发射了三枚规则信标——那是从这艘战舰武器库中顺手拿的小玩意，本身没有杀伤力，但会释放强烈的规则信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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