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记忆像涟漪般在系统中扩散。接收到它们的文明沉默了,然后开始重新思考。
支持秩序公投的比例停止上升,稳定在41%。
但危机还没结束。归墟之眼突然加大了测试难度——不是卡利班的攻击,而是测试协议本身的升级:
“压力测试升级:模拟大规模外部入侵。”
“模拟内容:三个异宇宙规则泡侵入K-719,每个规则泡携带不同的物理法则,与本地规则产生冲突。”
“影响范围:17%的系统区域。”
“要求:在不牺牲任何文明的前提下,化解规则冲突。”
三个巨大的规则泡凭空出现,每个都散发着完全陌生的法则波动。一个规则泡内时间倒流,一个规则泡内因果颠倒,一个规则泡内物质与能量界限消失。
这些规则泡开始侵蚀本地空间,所到之处,物理定律失效,文明基础设施崩溃,生命形式出现不可预测的变异。
分布式网络的代表们面对这种完全超出经验的危机,彻底不知所措。技术问题可以解决,理念冲突可以调解,但规则层面的入侵需要的是对规则本身的理解和操作能力——这正是阿莱克西作为五钥持有者的核心能力,也是分布式网络最缺乏的。
秦枫尝试技术方案:“可以用规则隔离场包裹它们,但需要消耗系统60%的能量,而且只能暂时隔离,不能解决。”
苏锦预读可能性:“如果不解决,七分钟后规则冲突将扩散到整个系统,引发连锁崩溃。”
林晚联系可能了解规则冲突的文明,但回应寥寥——这种级别的规则操作是顶级文明的能力,大多数文明甚至无法理解问题所在。
时间一分一秒流逝,规则泡在扩张。
隔离空间中,阿莱克西感知到了这场终极考验。他知道,这是归墟之眼在测试系统面对“超常规危机”时的应对能力。分布式网络可以处理常规矛盾,但无法处理这种级别的规则灾难。
他必须做点什么,即使还在隔离中。
他深入五钥的最终层,触碰那些奠基者留下的原始协议。在那里,他找到了一个可能性:五钥不仅是调节工具,也是“规则重构”的权限密钥。理论上,五钥持有者可以暂时重写局部规则,以适应外部规则泡。
但要这样做,需要与系统完全连接,需要消耗巨大的规则能量,而且——根据奠基者协议——每次规则重构都会永久改变五钥持有者的存在结构。就像用自己的一部分去填补规则的裂缝。
阿莱克西没有犹豫。他通过五钥向系统发出请求:不是请求连接,而是请求“通道”——一条单向的规则输出通道,让他能将五钥之力注入系统,进行远程规则重构。
系统检测到请求,但分布式网络没有权限批准——这是调节者专有权限。
时间只剩下四分钟。
就在这时,系统智慧库——那个积累了十万个矛盾解决案例的集体智能——突然自主行动。它分析了当前情况,调取了所有关于“紧急授权”的历史案例,然后做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决定:
“检测到生存级危机。调节者离线。分布式网络无处理能力。根据奠基者协议第719条:在文明存续受直接威胁时,系统智慧库可临时行使调节者权限,批准紧急请求。”
“批准阿莱克西·沃尔科夫的规则输出请求。开放单向通道。”
通道打开。
阿莱克西感觉到五钥之力如洪水般涌出,通过通道注入系统。他将这些力量导向三个规则泡,不是对抗,不是隔离,而是“翻译”——将异宇宙规则“翻译”成本地规则可以兼容的变体。
时间倒流规则被翻译为“可控时间回溯区”,在有限范围内允许时间实验。
因果颠倒规则被翻译为“概率因果区”,因果关系变为概率关系而非绝对。
物质能量界限消失被翻译为“态变过渡区”,物质和能量可以在控制下相互转换。
三个规则泡不再冲突,而是成为了系统的三个特殊功能区,为科学研究提供了前所未有的实验环境。
危机化解。
规则入侵测试通过
系统适应性评分:9.1/10
代价是阿莱克西的五钥之力几乎耗尽,他的意识在隔离空间中变得透明、脆弱。更严重的是,规则重构永久改变了他的存在结构——他现在部分“是”那些新规则,部分“是”阿莱克西。界限模糊了。
压力测试最后一分钟,卡利班发动了最后攻击:他试图直接切断阿莱克西与系统的通道,让规则重构中断,引发反噬。
但这一次,分布式网络反应迅速。九个代表——虽然还在自我矛盾中——但面对这种直接破坏系统的行为,它们罕见地达成一致:阻止卡利班。
九股不同的规则力量联合起来,形成防护屏障。卡利班的攻击被阻挡。
最后一秒,归墟之眼宣布:
“终极压力测试结束。调节者隔离解除。”
阿莱克西的意识瞬间回归身体。他睁开眼睛,看到的第一个人是苏锦,她眼中含泪,但脸上是笑容。
“欢迎回来。”她说。
阿莱克西想要说话,但发现自己的声音很奇怪——像多个声音的叠加,像规则本身的震动。
他看向系统状态:
文明满意度指数:73%(通过阈值:70%)
系统核心功能保持度:84%(通过阈值:80%)
无重大冲突爆发:通过
总体评分:8.8/10
通过了。终极压力测试通过了。
但阿莱克西知道,这不是结束。
归墟之眼的最终评估倒计时:剩余十分钟。
而他自己,已经不再完全是原来的阿莱克西了。
规则重构的代价,才刚刚开始显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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