联合演习的代号是“浪潮预演”,设计模拟三重冲击的精确时间序列:首先是持续七十二标准时的能量高峰,接着是记忆海啸的十二波次冲击,最后是隐藏在整个过程中的理念共振波——这种新发现的威胁会像催化剂一样,激化每个文明内部已有的理念矛盾。
演习开始前,秦枫的工程团队在生态的三十六个关键节点部署了缓冲阵列。莉娜的编织者团队准备了辩证干预协议。苏锦的心镜之力全开,监测着可能出现的异常分支。阿莱克西坐镇中央指挥,五钥系统以70%负载运行,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。
参与演习的文明数量达到了历史性的八百七十二个,占理念联盟成员的三分之二。每个文明都根据自己的准备程度选择了相应的预适应轨道:第一轨原始冲击,第二轨中等缓冲,第三轨高度缓冲。
演习在标准日凌晨准时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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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阶段:能量高峰模拟
能量冲击的模拟基于脉冲网络的最新监测数据,强度设定在设计容量的85%——这是平衡了真实性和安全性的折中点。
最初的十二小时,一切按计划进行。缓冲阵列吸收了大部分冲击,文明们报告的状态符合预期:轻微的理念波动,可控的能量负荷,没有重大意外。
但第十三个小时,第一个异常出现了。编号F-449的文明——一个选择了第一轨原始冲击的融合倾向文明——报告内部出现了“理念共鸣放大效应”。
“我们内部的创新派和保守派本来已经形成了动态平衡,”F-449的代表紧急通讯,“但能量冲击激发了双方的极端化。现在创新派要求完全开放理念边界,保守派要求完全封闭。平衡正在崩溃。”
莉娜的编织者团队立即介入。他们试图用辩证框架帮助F-449重建内部对话,但发现能量冲击本身在不断削弱干预效果。“就像在飓风中试图搭建帐篷,”一位编织者报告,“我们刚建立一点结构,就被下一波冲击吹散。”
F-449不是孤例。到第二十四小时,已有十七个文明报告了类似的内部矛盾激化。问题集中在那些本来就存在理念分歧的文明中——能量冲击像催化剂,放大了已有的裂缝。
秦枫调整了缓冲策略:“我们尝试将缓冲能量引导到那些内部张力最大的区域,为它们的对话创造稳定窗口。”
这个策略部分有效。到能量高峰模拟结束时,只有三个文明出现了不可逆的理念分裂——它们的内部派系宣布相互独立,从单一文明分裂为多个存在。
“分裂率0.34%,”苏锦汇总数据,“低于预想的最坏情况,但仍然意味着有真实文明可能在真实冲击中经历这种分裂。”
阿莱克西记下这个教训:预适应系统需要增加“内部矛盾韧性”训练模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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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阶段:记忆海啸模拟
记忆冲击的模拟使用了经过处理的历史记忆,避免触发未愈合的创伤。但即使如此,第二阶段的挑战远超预期。
问题出现在记忆的“理念感染性”上。某些记忆——特别是那些包含强烈情感或坚定信念的记忆——会与接收文明的核心理念产生复杂的化学反应。
编号H-112的文明是一个典型案例。他们选择了第二轨中等缓冲,接触到的是一段关于“牺牲价值”的历史记忆:一个小文明为了保护更大的群体,自愿走向毁灭。
这段记忆本身是正面的,体现了责任感。但H-112文明内部有一个长期存在的争议:个体牺牲与集体利益的平衡。记忆冲击像火星掉入油库,瞬间点燃了辩论。
“我们应该效仿这种牺牲精神!”集体主义派高呼。
“不!每个存在都有平等的生存权!”个体主义派反驳。
争论迅速升级为理念冲突。到记忆海啸的第六波次,H-112文明的认知场已经分裂成两个几乎对立的阵营。
莉娜团队再次介入,但这次遇到了新问题:记忆本身成为了辩论的武器。双方都在引用记忆中的不同片段,支持自己的立场。记忆不再是学习的历史,而是斗争的弹药。
“我们得教会他们如何共同解读记忆,”莉娜在紧急会议上说,“而不是让记忆成为分裂的工具。”
她临时设计了一个“共同叙事工作坊”协议,强制冲突双方一起分析记忆的完整背景、局限性和多元意义。协议在五个文明中测试,其中三个成功重建了对话基础。
但另外两个失败了。它们的冲突已经超越了理性辩论,进入了情感对峙阶段。
到记忆海啸模拟结束时,统计数据显示:四十三个文明未能通过测试,其中七个出现了严重的理念分裂,十九个需要长期干预,十七个暂时稳定但存在隐患。
“失败率4.9%,”秦枫念出数字,表情凝重,“如果这是真实冲击,意味着可能有四十三个真实文明面临存在危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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