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订版获得了72%的支持率。仍然有28%的文明保留意见,但大多数同意在过渡期中继续讨论和改进。
协议签署仪式在第七天举行。三个人格、阿莱克西作为平衡守护者、以及七位文明代表共同在协议上留下了理念印记。那一刻,整个生态的理念场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共振——不是统一的共鸣,而是一种多元的和谐,像不同乐器在同一首曲子中各自演奏却形成整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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情感的第一波
就在协议签署的同时,情感释放的第一阶段试点开始了。
E-11封印的“集体愧疚”被小心地引导到七个预先准备好的艺术创作节点。这些节点分布在生态的不同区域,每个节点都有一群艺术家、叙事者、仪式主持者等待。
莉娜的团队为每个节点设计了三层缓冲:第一层是情感稀释,将高浓度愧疚稀释到可承受水平;第二层是情感翻译,将纯粹情感转化为可理解的概念;第三层是创作引导,帮助艺术家找到表达形式。
第一个节点报告在试点开始后第二小时传来。
节点编号A-3,主题是“愧疚的雕塑”。三位雕塑家——他们来自不同的物质文明,擅长将理念转化为实体形式——开始工作。
最初的创作过程是顺利的。愧疚情感被转化为沉重的材质、扭曲的形状、断裂的结构。第一件作品名为《不可撤销的选择》,呈现了一个文明在关键时刻分裂为两个无法挽回的路径。
但创作第二件作品时,意外发生了。一位雕塑家——名叫艾兰的类人形艺术家——在接触愧疚情感时,突然与情感产生了过深的共鸣。
“这不是历史,”他在失去意识前喃喃道,“这是我的选择,我所有错误选择的集合……”
艾兰的雕塑刀开始自主移动,在材料上刻出混乱的线条。那不是设计中的图案,而是他个人历史的抽象表达——每一个错误,每一个遗憾,每一个来不及说出口的道歉。
其他两位雕塑家试图干预,但艾兰已经进入了创作迷狂状态。他的意识与愧疚情感深度交融,开始创作一件名为《我即愧疚》的作品。
监测团队立即介入。医疗小组试图将艾兰从情感连接中剥离,但发现他的意识已经与愧疚情感形成了共生关系。
“他正在将个人愧疚与集体愧疚融合,”首席治疗师报告,“如果我们强行分离,可能会撕裂他的意识结构。”
莉娜做出一个大胆决定:“让他完成创作。但加强周围缓冲,确保情感不会扩散。”
艾兰的创作持续了十八小时。当作品完成时,所有在场者都感到了深层的震撼。
《我即愧疚》不是一个外部观察的对象,而是一个邀请观众进入的空间。进入这个空间的存在,会不自觉地开始反思自己的愧疚——不是抽象的历史愧疚,而是个人生命中真实的选择、遗憾、未尽的承诺。
第一个进入的测试者——一位伦理学者——在空间中停留了七分钟。出来后,他沉默了整整一小时,然后说:“我看到所有我应该做而没有做的事,所有我说了而不该说的话。但我没有崩溃……我理解了愧疚不是要毁灭我们,而是要我们记住,要我们做得更好。”
这件作品立即成为了生态中的焦点。文明代表、个体存在、研究团队排队等待体验。每个人出来后都有不同的反应:有的流泪,有的沉默,有的开始与过去的自己和解。
另外两个感染案例发生在叙事节点和仪式节点。一位叙事者创作了一部《愧疚编年史》,记录了七十二个文明在战争纪中的具体错误和后续影响。一位仪式主持者设计了一个“愧疚承认仪式”,参与者在仪式中公开承认自己的错误,并接受群体的谅解。
这些作品和仪式产生了意想不到的效果:生态中开始自发形成“集体忏悔与和解”运动。文明们开始公开讨论自己的历史错误,寻求其他文明的谅解。那些在战争纪中互相伤害的文明,开始了正式的道歉和宽恕过程。
莉娜监测着这一切:“情感释放没有引发大规模感染,反而触发了生态的自我疗愈机制。愧疚被表达、被承认、被转化,而不是被压抑。”
但她也注意到危险信号:有些文明在忏悔过程中陷入了过度自责,有些仪式开始出现强迫性忏悔的倾向。
“我们需要引导,而不是放任,”她在总结会议上说,“情感整合需要框架和边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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脉冲网络的混乱
就在情感释放顺利进行时,脉冲网络的异常开始加剧。
调节者的监测团队最早注意到问题。在三个人格宣布选择“不愈合的协作”后的第四十八小时,脉冲网络的愈合引导程序开始生成大量矛盾指令。
“它似乎在尝试所有预设选项,”首席分析师报告,“先是发送融合指令,然后是分化指令,然后又是融合指令。频率越来越高,指令间的时间间隔从三小时缩短到十七分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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