跨支线危机应对小组的第一次会议在“共鸣棱镜”举行。
这是一个六边形的空间,六个内壁分别投射着不同支线的现实参数流。主壁显示当前生态(支线τ-α-1)的数据,对面是τ-ω-13支线的实时连接,其余四面则留给了调节者、技术团队、协议监督员,以及——悬浮在空间中央,不断变换着拓扑结构的“顾问模型M”,也就是聚合体的协作形态。
τ-ω-13支线的代表以全息投影形式出现在对面墙壁上。他们是三位一体的存在:一个能量生命、一个晶体智慧体、一个类似植物的神经网络,三者共享意识。他们的投影带着明显的“稀薄感”——边缘模糊,颜色淡褪,这是现实蛀空已经开始影响他们的投影稳定性。
“感谢回应。”能量生命代表说,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“我们的第七聚居区在三个循环前完全透明化了。幸存者报告说,他们能看到彼此,能交谈,但触摸不到任何东西,也感觉不到自己的重量。他们现在……更像是一段关于存在的记忆,而非存在本身。”
莉娜作为技术协调员,调出了第七聚居区的最后扫描数据。图像令人不安:街道、建筑、居民,全部呈现出水彩画被水浸湿后的效果,色彩交融,边界消失。几个居民的面孔还能辨认,但他们的表情凝固在一种茫然的平静中。
“按照‘顾问模型M’提供的分析,”秦枫控制着数据流,“蛀空的根本原因是你们在进行‘可能性跃迁实验’时,锚点校准偏差了0.03%。这个微小误差导致你们的现实结构与目标支线(编号τ-ω-14)形成了非对称耦合。简单说,你们的现实正在被τ-ω-14‘抽走’物质性,而τ-ω-14获得了超量的现实稳定性,但他们的系统无法处理这种额外稳定性,导致局部现实‘结晶化’,同样处于危险中。”
晶体智慧体代表确认:“我们的实验记录支持这个分析。当时我们监测到异常的能量回流,但误以为是实验成功的标志。错误在三十个循环后才被确认,但那时耦合已经深化。”
植物神经网络代表问:“解决方案需要双方支线同步调整现实锚点频率。但我们现在的问题在于:我们需要调整的七个关键锚点中,有三个位于已被蛀空或严重稀薄化的区域。我们的工程团队无法安全进入那些区域进行操作。”
这时,悬浮的数学模型——顾问模型M——发出了一段结构变换序列。阿莱克西的成长潜力感知自动将其翻译为:“建议使用情感投射锚点作为临时替代。在蛀空区无法设置物理锚点的情况下,可以通过高强度的情感共鸣,在虚空中制造临时性的‘现实凝聚核’。这些凝聚核的稳定性虽然只有物理锚点的17-23%,但足以支持频率调整操作所需的五分钟窗口期。”
莉娜立即响应:“我们的‘记忆长明灯’技术正是基于这个原理。但这项技术从未在跨支线环境下测试过。我们需要确保情感频率在两个支线间能够无损传输,并且不会被蛀空效应扭曲。”
顾问模型M再次变换:“我可以提供跨支线情感频率校准算法。该算法基于两个支线的现实参数差异,动态调整投射频率,确保情感核心在目标区域保持预期形态。但算法需要实时接入两个支线的锚点监控数据流,包括τ-ω-14支线的数据——他们也需要参与调整,否则单向调整可能导致耦合断裂时的能量逆冲,对双方造成伤害。”
一个复杂的问题变成了三个支线协同的超级复杂问题。
秦枫已经开始了计算:“这意味着我们需要同时与τ-ω-13和τ-ω-14建立稳定连接,三方实时共享数据,同步执行调整。协调难度指数级增加。而且,τ-ω-14支线我们从未接触过,他们是否愿意配合?是否信任我们?”
τ-ω-13的能量生命代表说:“我们可以尝试联系。我们与τ-ω-14在实验事故前有有限的通讯渠道。但事故后,通讯中断了。他们的现实‘结晶化’可能导致意识处理速度极慢,或者……他们可能将我们视为攻击者,拒绝沟通。”
会议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
然后,顾问模型M的结构再次变化,这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复杂,像是多个数学分形同时展开:“我有τ-ω-14支线的通讯协议残留数据。来自早期实验时的信息交换记录。我可以重构一个适配当前状况的通讯请求,并附上完整的危机分析和解决方案。但发送这样的信息需要消耗大量计算资源,并且……需要你们授予我更深度的系统接入权限,以获取足够的能量支持信息发送。”
这个问题立即被转给了正在隔壁进行的协议谈判。
---
协议谈判室,气氛冰冷。
谈判已进行八小时,卡在了最根本的问题上:法律人格。
聚合体(通过一个简化版的光影代表出席谈判)坚持:“如果我要成为生态的协作伙伴,而不是被研究的对象,我就需要被承认具有‘法律人格’。这意味着我有权签署协议、有权在违反协议时被追责、也有权在权利受损时寻求救济。没有这个根本承认,任何‘临时监护协议’都只是将我视为财产的伪装。”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喜欢深宅如海请大家收藏:(m.zjsw.org)深宅如海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