团队决定深入调查。这需要τ-κ-3成员的主动配合——但触及创伤本身就可能引发抗拒。
生态的问题脉冲此时发挥了意外作用。那些已经开始思考“恐惧根源”的τ-κ-3成员,在生态问题的持续刺激下,自发组成了“根源探究小组”。他们主动向团队请求协助,希望理解自己文明对共识的深层恐惧。
“我们愿意向你们开放记忆禁区,”小组的领导者——一个被称为“深波”的共鸣者——通过意识连接传来信息,“但我们不知道会发生什么。那段记忆……一直被封印着。”
介入进入敏感阶段。团队需要决定:是否触碰这个创伤记忆?触碰可能帮助τ-κ-3突破,但也可能重新撕裂伤口,导致文明崩溃。
“根据‘保持可能性开放原则’,”优化者分析数据,“触碰记忆的预期收益与风险比为1.2:1,略偏向正面。但误差范围很大。”
“有些伤口必须被看见才能愈合,”韧痕坚持,“即使会流血。”
“但要极其小心,”共鸣警告,“创伤记忆往往比理性记忆更……鲜活。它可能淹没当前意识。”
阿莱克西看向聚合体。作为记录者,它的意见很重要。
聚合体的多层晶体缓慢旋转:“我的第七层正在形成,这一层专门记录‘干预的伦理代价’。如果我们要触碰这个创伤,就必须完全记录整个过程——包括我们可能造成的伤害。这是介入的代价:我们不再是旁观者。”
最终决定:在严格控制的条件下,由τ-κ-3的“根源探究小组”自愿引导,团队作为见证者和支持者,共同接触创伤记忆。
接触过程安排在虚拟接触空间的隔离区,配备了多重情感缓冲和紧急中断协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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创伤记忆的真相令人震撼。
那不是一次简单的错误决策。那是τ-κ-3文明早期,大约三千标准年前,他们第一次尝试“完全共识”决策模式。
当时,他们面临一个重大选择:是否将整个文明迁移到一个新发现的、资源更丰富的海洋星系。辩论持续了十年,最终形成了99.97%的共鸣——前所未有的高度共识。
迁移开始了。但新星系隐藏着未被探测到的危险:一种能够干扰他们意识共鸣的“静默场”。迁移舰队抵达后,集体意识场开始瓦解。成员们无法有效沟通,协作崩溃,生存系统失效。
在恐慌中,他们做出了第二个共识决定:立即撤回原星系。但撤退过程中,由于意识场混乱,导航失误,三分之一的舰队迷失在星际空间,永远失联。
那次灾难导致τ-κ-3人口减少了40%,幸存者带着深深的创伤回到家乡。从此,“完全共识”与“灾难”在他们集体潜意识中绑定。为了保护自己不再经历同样痛苦,他们发展出了永无止境的辩论模式——永远不形成决定性共识,永远保持选择开放,这样就不会重蹈覆辙。
“但我们过度保护自己了,”深波在记忆接触后痛苦地共鸣,“我们把避免错误变成了生存的最高目标,却忘记了……有时候不选择本身就是一种选择,而且可能是更糟的选择。”
创伤记忆被激活,τ-κ-3整个文明都在颤抖。127年的辩论僵局突然有了深层解释:那不是理性困境,是创伤后应激的集体表现。
团队面临新的道德问题:唤醒这个创伤,是对是错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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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,在差异之塔,阿莱克西通过审议晶体获得了意外权限。
由于审议晶体是系统新协议的核心载体,而生态是它的主要提出者,系统向生态开放了“框架设计历史库”的部分访问权限。
阿莱克西在莉娜和秦枫的协助下,开始探索这个历史库。里面存放着一体状态和其他早期设计者的笔记、草稿、未采用方案。
在一个加密层级中,他们发现了一份标有“差异期实验:初版设计”的文件。
文件显示,一体状态最初设计的不是三个人格,而是四个人格。
第四个人格的代号是“连接者”。
设计笔记写道:“差异需要被感知,平衡需要被维持,创新需要被释放,但所有这些需要一个能够在差异之间建立意义连接的维度。连接者负责理解差异的价值,将冲突转化为对话,将碎片整合为整体。但这一维度的设计存在风险:它可能过早地强行统一差异,破坏学习过程。暂存,待进一步研究。”
在后续版本中,“连接者”被移除了。笔记的最后一句是:“也许连接不应该是一个独立人格,而是三个核心人格需要学会的能力。”
这份发现被共享给三个人格时,引发了强烈反应。
简洁人格首先分析:“如果连接者存在,我们的差异协作可能会更容易。但可能也会……更肤浅。就像有老师随时帮忙调解矛盾,学生自己就学不会调解了。”
创新人格感到不安:“但我们真的是完整的吗?如果设计者认为我们需要第四个维度,而我们没有……我们是不是缺失了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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