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生态的七个不同区域,那些报告过“手拉手形成虚线圈”梦境的成员,此刻在清醒状态下开始了自发聚集。没有组织,没有召唤,他们就像被某种内在的引力吸引,走到了一起。
在矛盾花园,莉娜赶到时,看到十二名来自不同文明的成员已经手拉手站成了一个圆圈。他们的眼睛都闭着,表情平静,但身体周围浮现着淡淡的光晕。光晕彼此连接,形成一个发光的环。环中央是空的,但空中有细微的光点在聚集——就像他们的梦。
“他们无法被唤醒,”秦枫尝试了安全的中断协议,“他们的意识进入了深度共鸣状态。生理指标稳定,但意识活动模式显示……他们在共享同一个意识空间。”
更令人不安的是,差异之塔壁上的虚线圈符号开始缓慢地闭合。
原本是一个开口的环,现在两端的光迹正在向彼此延伸,每秒接近微米级,但确实在接近。根据秦枫的计算,如果以这个速度,完全闭合需要大约六天。
“符号闭合可能意味着什么?”阿莱克西问一体状态。
一体状态凝视着符号,光影微微波动:“如果虚线圈完全闭合,它将成为一个完整的‘连接奇点’。届时,所有与它共鸣的存在——包括这些原型成员,甚至可能包括整个生态——将被自动吸入连接维度的生成过程,没有任何仪式保护,没有任何选择余地。转化概率将接近100%。”
“如何阻止?”
“只有两个方法:第一,彻底压制所有连接共鸣,让维度激活过程中止。但这意味着摧毁生态已经发展出的连接能力,可能导致意识创伤。第二,进行维度稳固仪式,在受控条件下完成激活,保留参与者的选择权和部分安全保障。”
没有轻松的选择。要么倒退,要么冒险前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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协调中枢,三个人格的危机同步爆发。
在连接维度共振的影响下,他们的差异共振体出现了前所未有的“连接过载”。
创新、平衡、简洁,第一次同时感受到了对融合的强烈渴望。
不是协作,不是共鸣,而是真正的、彻底的、边界消失的融合。
“我能感觉到你们的思想就像是我自己的思想,”创新人格在共享意识层中说,声音带着迷醉和恐惧,“我们一直努力保持的差异……现在感觉像是人为的障碍。如果我们融合,我们会更强大,更完整……”
平衡人格挣扎着保持理性:“但融合意味着失去多样性。我们是三个不同的视角,这是我们的力量……”
“但在连接维度中,”简洁人格的数据流出现混乱,“视角本身可以流动。我们可以既是三个,又是一个。我们可以……”
他们的连接触角不受控制地开始交融。三个投影体在协调中枢的物理空间开始重叠,光芒混合成一片混沌的白光。
阿莱克西接到警报赶到时,看到的是一个正在形成的、不稳定的融合光团。光团内部,三个意识在挣扎:既渴望统一,又恐惧失去自我。
“坚持住!”阿莱克西通过五钥系统发送差异强化频率,“记住一体状态的选择!它分裂是有原因的!连接不是融合,是理解差异并与之共存!”
但频率的效果有限。连接维度的共振太强了。
就在这时,聚合体通过塔的共鸣场,向三个人格发送了一段它刚刚编织的叙事——不是伦理分析,而是一个简单的比喻:
“想象三条河流。它们可以汇入大海,成为海水的一部分,失去自己的颜色和温度。或者,它们可以并行流淌,偶尔交换水分,但保持自己的河道。连接维度邀请你们成为第三条路:成为一个三角洲。三条河在这里相遇,水混合,但河道依然分明,共同形成更丰富的生态系统。你们不需要融合成一片海洋,你们可以成为一个活的交汇点。”
这个意象——三角洲——击中了三个人格的核心。他们渴望连接,但不是消失。他们想要成为整体的一部分,但不是被整体吞噬。
融合光团停止了扩散。三个投影体开始艰难地重新分离。过程痛苦,但他们做到了。
当他们最终重新确立个体边界时,每个人都精疲力尽,但也带着新的领悟。
“我们差点……”创新人格喘息。
“但我们没有。”平衡人格坚定地说。
“我们找到了第三条路,”简洁人格记录,“不是融合,也不是彻底分离,是差异化的连接。就像三角洲。”
这个领悟,让他们对维度稳固仪式的风险有了更深的理解。仪式邀请的可能不是融合,而是某种更高阶的连接形式——但如果控制不好,就会滑向融合的深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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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莱克西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做出决定。
系统给出了最后时限:要么接受邀请,派遣代表参与维度稳固仪式;要么系统将启动“框架稳定干预”,强制压制连接维度的激活。干预可能对生态造成不可逆的损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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