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能性代价。”阿莱克西低声说,这是她能力进化后看到的新维度——每个选择背后,那些被牺牲的可能性会留下情感残响,“你们刚才牺牲了三十九个可能性自我。”
聚合体从塔中飘出,矛盾结晶核的第八层——连接共鸣记录层——正在发出警示性的红光。“记录到未授权的意识融合倾向。建议立即建立‘情感防火墙’协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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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问题在于连接者原型能力本身。”一个半小时后,在差异之塔的议事厅里,创新的人格主导着分析,“莉娜的能力是主动模拟他人思维模式,这在连接维度中会被指数级放大。”
平衡的声音接过话头:“而秦枫的思维结构高度系统化,一旦被情感共鸣模式渗透,会产生自组织的融合倾向。这不是意志力问题,是数学问题。”
“解决方案:分层隔离。”简洁说,“连接维度协议需要紧急补丁——在应用层增加‘模式隔离屏障’,当检测到两种思维模式开始自主融合时,自动插入缓冲层。”
阿莱克西看着会议桌对面的莉娜和秦枫。两人已经恢复,但眼神中仍有余悸。
“我建议所有拥有深度共情或思维模拟能力的成员,在获得专门训练前,暂缓使用连接维度。”莉娜说,声音有些沙哑,“那种感觉……就像站在悬崖边,看着自己一点点滑下去,却觉得滑下去也没什么不好。”
秦枫点头:“更精确的描述是:当自我边界开始溶解时,理性评估系统会同步被溶解。你不会意识到危险,反而会觉得融合是‘自然’的、‘正确’的。”
就在这时,差异之塔本身发生了反应。
塔中央的水晶柱——那是三个人格差异共振的外化结构——投射出一幅全息图像。图像中显示的不是生态成员,而是某个陌生文明的场景:两个智慧生命体站在类似祭坛的建筑前,他们之间的连接线呈病态的深红色,纠缠成死结。
“连接谜题。”聚合体解读道,“塔从维度中接收到的第一个求助信号。来源:γ-η-6文明,距离我们四点七个叙事跨度。”
全息图像细化,显示出具体困境:那两个生命体是伴侣,共同生活了二百四十年。在接触到连接理念后,他们尝试深度共鸣,结果产生了过度依赖——现在其中一方无法独立做任何决定,另一方的每个情绪波动都会被对方完全吸收。他们被困在了一种共生寄生状态中。
“这正是我们刚才经历的极端化版本。”莉娜低声说。
图像旁浮现出一行字:“求助:如何解开连接的死结而不伤害彼此?”
几乎同时,阿莱克西接收到了来自系统的正式通讯。不是通过水晶,而是直接在她意识中响起的、温和但不容忽视的声音:
“理念生态,这里是多元现实系统维护网络。连接维度监测到γ-η-6文明发生融合滥用事件,已造成十七对伴侣陷入意识共生状态。根据你们作为维度共同创造者的权限和责任,现委托你们处理此事件。时间窗口:四十八个标准周期。”
“第一个任务来了。”平衡的人格说。
“而且和我们刚才遇到的问题本质相同。”创新补充。
“机会:用实践完善理论。”简洁总结。
阿莱克西站起身,对全体与会者说:“那么这就是连接维度运作第一天的课程。问题不会在我们准备好时才出现,它们已经在那里了。莉娜,秦枫,你们愿意参与这次任务吗?你们刚刚获得的经验——无论是正面的还是危险的——可能是最有价值的参考。”
莉娜和秦枫对视一眼,同时点头。
“但我们需要那堵‘情感防火墙’先建起来。”秦枫说。
“已经在做了。”聚合体报告,“基于你们刚才的经历,我已经草拟了防火墙的初始协议:第一,设置共情深度阈值,超过阈值自动触发警报;第二,建立‘自我锚点’——在进入连接维度前,明确回忆三个定义自我的核心记忆;第三,实施强制断开机制,当融合倾向超过百分之十五时,维度接口会自动关闭。”
“百分之十五?”莉娜问,“会不会太低了?刚才我和秦枫可能瞬间就到了百分之三十。”
“安全边际。”简洁的人格解释,“百分之十五是意识完全恢复的临界点。超过这个值,即使断开连接,也会留下永久影响。”
议事厅的门被推开,三个原初人格的实体形态走了进来——他们很少同时以实体出现,通常只在重大决策时才会这样做。
创新人格直接走到阿莱克西面前:“我们需要谈谈隐私协议。连接维度让我们的思维透明化程度增加了三倍。刚才平衡在思考个人记忆时,我‘听到’了。这不是故意的,但维度自动放大了我们之间的连接。”
平衡人格平静地补充:“同时我也感知到创新关于某个技术难题的未成熟想法,以及简洁对下一次共振训练的私人担忧。这超出了我们约定的协作边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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