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争辩那鱼是家族所养,本就是为食用,与这山野自然生长的兔子不同。
但又觉得这辩解在对方的说辞前显得苍白无力。
最终,何艺林只是狠狠一甩袍袖,墨色衣袖在风雪中划出一道弧线,只留下一句带着浓浓恼意的话:
“莽夫之言,不可理喻!不与你这等只知弱肉强食的莽夫争辩!”
说罢,竟抱着那只灰耳朵兔子,脚下翠竹猛地一弹。
整个人便如一道墨色流光,倏忽间投向远处苍茫的山林,转眼不见了踪影。
看着何艺林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身影,玉海崖摇了摇头。
雪花落在他肩头,很快又被护体灵光化去。玉海压语气平淡,却带着一丝复杂的感叹:
“这就是何家四位筑基里面最年轻的那一个。天赋是好的,资源也不缺,可惜……”
他顿了顿,摇了摇头,
“心思太过单纯,善恶观倒是分明,可惜用错了地方,也看不清这世道的底色。
被何家养在温室里,看似爱护,实则是废了。不足为虑。”
他转身,对杜照元道:
“雪下得越发急了,天色也暗。走吧,带上这几个小的,离开驻舟山。”
杜照元点了点头,目光却不由地又望了一眼何艺林消失的方向,随即收回。
落在那已经凉透、凝了一层白色油脂的锅上。
自然循环里面,万物生死各有其命,弱肉强食固然冷酷,却也是维持这天地运转的链条之一。
兔子食草,人(或妖)食兔,更高层次的存在或许又以人为资粮……
修行路上,谁又敢说自己一定不是他人眼中的“兔子”呢?
兔子亦然,我也亦然。
不知是否想起方才那只在何艺林手中拼命蹦跶、红眼睛里充满惊恐的灰耳兔。
杜照元心中微微一叹。
“走了。”他轻声道。
青荷风起,托起杜照元的身形。
各色灵力微光闪过,一行人便离开了这片寂静的雪林。
驻舟山的外围重归静谧。
只有雪落无声,以及远处山林深处传来的、或低沉或尖锐的禽鸣兽吼。
然而,在远处那个小小的、被雪半掩的兔子洞附近。
一个穿着墨字袍的书生轻轻降落。
他小心地拂开一片积雪,露出下面枯黄的草茎,然后将手中那只灰耳兔轻轻放下。
那兔子惊魂未定,后腿还有些发软,僵在原地不敢动。
何艺林蹲下身,伸出修长的手指,小心翼翼地将兔子绒毛上沾着的雪粒一一抚开,动作轻柔。
“去吧,”他声音很低。
“找个地方躲起来,可别被抓了。”
兔老五鼻头耸动了几下,它抬头,用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看了何艺林一眼。
然后猛地转身,后腿发力,在雪地上留下几串凌乱的脚印。
飞快地窜进了一丛茂密的、挂着冰凌的灌木深处,不见了踪影。
兔老五一直跑出去好远,直到确认安全,才敢停下,从灌木缝隙中愣愣地回望。
那道墨色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暗淡的遁光,低低地掠过树梢。
它红色的眼珠一眨不眨,将那抹在灰白天幕下渐行渐远的墨色,死死地、深深地烙印在瞳孔之中。
仿佛要记住这一刻。
这场雪,慢悠悠地、不疾不徐的,才渐渐停歇。
杜家酒坊,生意却出奇地好。
也许是天寒地冻,修士们也愿温一壶灵酒,佐以修炼;
也许是桃香飘万春的名声渐渐传开,总之人来客往,各色灵酒卖出去好多!
若不是有桃源洞天在,怕也不够卖
只是这般红火,却也苦了操持的杜承仙和杜照月两人。
杜承慧因为需要外出四处采集四季气,无法在坊中帮忙。
家族草创,为保桃源洞天的秘密不致泄露,必须由自家人亲历完成。
所以重担便压在了杜承仙和杜照月身上。
即便如此,他们还不敢松懈修炼,打坐调息,搬运周天。
杜照元将这一切看在眼里,心中也是无奈。
家族草创,根基浅薄,便是这般捉襟见肘。
现在,杜家酒坊在香雪坊几乎是人人可知了。
桃香飘万春
成了万春街甚至整个香雪坊的一个招牌。
大家都知道,万春街上新起了一家有筑基真人坐镇的灵酒铺子,酒好,价格也还算公道。
只是,知晓归知晓,真正的交往却不多。
一些练气期的小家族、小店铺,碍于筑基真人的威势,心中敬畏,不敢轻易上门攀交,生怕唐突。
而香雪坊周边那些早已立族多年的筑基家族,见杜家不过是个开酒坊的,没有灵脉族地。
似乎也没有扩张势力的明显迹象,更像是个偏重经营的散修家族,也就少有人主动上门结交。
修仙界现实如此,没有足够的实力展示或利益关联,那会舔着脸上门。
唯有杜家和玉家联姻的消息,就像这冬季里呼啸刮过、越发猛烈的北风一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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