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这封报信,便是底下人呈上来的,说灵芽坊的妙味楼,欲长期求购簪花鱼,开价颇为优厚。
妙味楼……何艺山指尖敲着案面。
听闻其背后有金丹修士的影子,总归不宜轻易得罪。
开门做生意,广结善缘总没错,与这妙味楼合作,倒也是一条路子。
只是,灵芽坊三个字,让他心思略微沉了沉。
前段时间令手下暗中查访,那杜家的根脚,似乎与青丹门有些关联。
还有那闻家之事,弯弯绕绕,青丹门对于闻家的事情也是三缄其口。
青丹门整个地界让人感觉都压抑的很!
青丹门……丹道大宗,其名头便是无形的威慑。
不过,何家在香雪坊站稳脚跟,甚至隐隐有抬头之势,靠的也不是畏首畏尾。
那杜家,终究是势弱了。
家族要更进一步,十年内,必须扩张灵地,否则现有资源绝难支撑。
香雪坊承平日久,各家的地盘几乎固化,何家想要破局,迟早得有一争。
眼下,就差一个合适的由头。
这第一把火,该往哪里点,怎么点,需要耐心,也需要果决。
“来人。”
他沉声道。
一名青衣管事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书房门口,躬身候命。
“去回妙味楼姓钱的话,簪花鱼的供应,我们何家答应了。
具体条款,让家族执事去详谈,价格可稍让半分,但供货周期与数量,须由我方主导。”
“是。”管事领命而去。
何艺山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,远山如黛。
艺林此刻,怕是已快到含章山了吧。
香雪坊,万春街。
往日这条僻静的街道,此刻已是人声鼎沸,摩肩接踵。
天南地北的修士,还夹杂着豪奢凡人,都涌到了这里。
原因无他,万春街尽头的万春湖,正是远观含章山墨韵全景最开阔的上佳之地。
杜家酒坊绣楼高处,杜照元懒洋洋地斜倚着雕花窗棂。
手里把玩着一只空了的白瓷酒杯,俯瞰下方如织的人流。
“玉道友,”他拖长了调子,对坐着的人说道,
“瞧瞧,这般阵仗,可都是冲着你家那座宝山来的。
你倒沉得住气,就不怕这些修士里混进几个不开眼的,
或者那墨韵太过诱人,引得谁动了歪心思,把你家茶山的灵气给搬走几缕?”
窗内小几旁,玉海崖正专注地赏玩着面前一盆虬枝盘曲的桃树盆景。
盆中之桃繁花满枝,一树深深浅浅的桃红,娇艳欲滴,生机勃发。
他指尖轻轻拂过一片花瓣,端起手边青瓷盏,呷了一口清茶。
正是玉家的含章绿芽,茶叶在盏中根根直立,汤色澄碧,香气清远。
听闻杜照元的话,玉海崖这才将目光从桃花上移开。
抬眼看向窗外那隐约的山影,唇角噙着一丝淡然的笑:
“杜道友说笑了。天地异景,有德者观之,有缘者悟之。
这墨韵年年发散,玉家从未阻拦旁人观赏,又何来搬走一说?
不过是热闹这两天罢了。
虚名而已,景是好景,看过了,悟得了,是各人的造化。
悟不得,也不过是看个新鲜。”
玉海崖放下茶盏,指了指杜照元所在的窗台位置,哈哈一笑:
“倒是杜道友你这里,真是个风水宝地。
这绣楼窗户,恰好将整座含章山的走势,连同前面这片万春湖的水色,一并框了进来。
俨然一幅天然的水墨长卷。你这借景的本事,才是真真高明。”
杜照元被他说得也笑了起来,顺势又朝含章山方向望去。
只见此时的含章山,已非平日苍翠模样。
漫山遍野的茶树仿佛被一股无形的灵息唤醒,漾开一层柔和而明亮的浅绿茶意。
那绿意盎然欲滴,仿佛整座山的生命力都在此刻蓬勃绽放。
更奇的是,丝丝缕缕、极淡极轻的墨色纹路,自茶垄间、山岚中袅袅升起。
并非浑浊烟气,而是如同最细腻的工笔线条,轻盈地飘向天际,与空中的流云交织缠绕。
那些云絮竟也仿佛被墨色浸染,化开一道道、一缕缕淡墨般的云纹。
并非乌云压顶的沉滞,而是如同饱蘸淡墨的羊毫,在澄澈的天青宣纸上随意勾勒、洇染,飘逸灵动,妙趣天成。
尤其奇异的是,站在这绣楼,隔着这么远,竟真有一缕极清冽、极隽永的茶香,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、仿佛陈年古籍与松烟墨交融的雅致气息。
随风潜来,钻入鼻端,令人精神为之一振。
“了不得。”杜照元收敛了几分玩笑神色,叹道,
“玉道友,这含章墨韵,果然名不虚传。
气象万千,难怪众修有意将其列入新的景州八景之中。
此等造化奇观,着实令人心折。”
玉海崖摆手,笑容里多了些复杂意味:
“杜老弟快莫要捧杀了。盛名之下,其实也未必全然是福气。
盯着的人多了,是非便也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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