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雪坊。
景州北部最大的坊市,平日里人来人往,热闹得很。
可这几天,坊市里的气氛不对劲了。
街上的人少了一大半,开着的店铺也关了不少。
偶尔有几个修士走过,也是脚步匆匆,神色警惕,像是生怕被人盯上。
杜家酒坊倒是还开着。
店门大敞,酒香飘出去老远,可店里冷清得很,十几张桌子只稀稀拉拉坐了三五个人。
靠窗那桌坐着两个散修,面前摆着一壶普通的灵酒。
两人也不怎么喝,就是凑在一块儿嘀咕。
“唉,你听说了没?”年纪轻些的那个压低声音,脑袋凑到同伴跟前,
“芳陵渡口失守了。整个择景山都出动了,誓要像当年蚕食晓月阁那样,把百花谷和青丹门一并灭掉。”
他说话的声音压得极低,可那话里的内容却重得很。
年长的散修脸色一变,伸手就捂住他的嘴:
“你不想活了?让百花谷的修士听见,我看你是活腻歪了!”
年轻散修挣开他的手,不满地嘟囔:“这不是没人嘛……”
年长散修瞪他一眼:“没人也不行。这种话传出去,咱俩都得吃不了兜着走。”
年轻散修缩了缩脖子,可嘴还是闲不住:
“那道兄你说,真要打起来,咱们这些散修能落着好?”
年长散修叹了口气,端起酒杯抿了一口:
“能有什么好?若是全面开战,你我这样的小散修,八成得被送上战场当炮灰。”
年轻散修脸色一苦:
“那要不……咱们趁早离开香雪坊?这样人心惶惶的,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。”
年长散修冷笑一声:
“你要走?你走一个试试。现在百花谷沿线边境设防,你想出去?
且不说你能不能翻过那些防线,就说你能不能平安走到边境,都是两说。”
年轻散修一愣。
年长散修继续道:
“现在整个景州都乱得很。那些劫修趁着这个机会,猖狂得不得了。
在香雪坊里,好歹有坊市阵法护着,能保住小命。
要是出了坊市,呵呵,都不够人家剁的。”
年轻散修脸色发白,呐呐道:
“那道兄你这么一说,也是……”
年长散修没理他,自顾自地喝酒。
年轻散修沉默了一会儿,眼睛忽然往柜台那边瞟了一眼。
柜台后站着一个穿粉裙的女子,生得浓艳大方,正在沽酒。
他压低声音道:
“唉,道兄,那杜真人听说他失踪了,这杜家的小姐怎么像没事人一样?”
年长散修脸色一变,啪地放下酒杯:
“你这人!快快快,去别处,我不和你拼桌了。
怎么妄议人家筑基真修?你不要命我还要命呢!”
年轻散修赶紧赔笑:
“好道兄好道兄,不说便是。你就让我坐在这儿,我绝不乱说话。”
年长散修哼了一声,没再赶他。
年轻散修安静了一会儿,可没过多久,嘴又痒了:
“道兄,你说百花谷的端木老祖带着人去了娄山关,是不是真的要发生大战了?”
年长散修看他一眼,到底还是接了话:
“那是。要不然金丹真人怎么会出谷?若是不去,娄山关一破,人家择景山就要打到百花谷眼皮子底下了。”
年轻散修连连点头,一脸佩服:
“道兄你分析得真不错。那道兄你有什么打算?”
年长散修端起酒杯,一口饮尽,苦笑道:
“能有什么打算?就咱们这些练气小修,人家一挥手,咱们能不能留下骨头还两说呢。
走也走不掉,留也留不安生。走一步看一步吧。”
年轻散修沉默了。
他望着窗外空荡荡的街道,忽然觉得这香雪坊,像一座笼子。
杜照月站在柜台后,把这些议论听得清清楚楚。
她手里攥着一块帕子,绯红的底子上绣着粉色的桃花,是马公子送她的那方。
她无意识地绞着帕子,手指用力得发白,那块帕子被她绞得皱巴巴的。
芳陵渡失守的消息传来那天,她整个人都懵了。
她不敢相信。
二叔和承仙都在芳陵渡,他们怎么会……
慌乱,害怕,恐惧,一股脑涌上来。她眼眶发酸,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她杜照月从小到大,一直是欢快跳脱的性子,什么时候经历过这种事?
还好大哥说二叔和承仙没事。
杜照月这才松了一口气。
可这口气松下来没多久,她又开始担心别的事了。
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帕子,想起送她帕子的那个人。
马公子。马许言。
他在哪里?他还好吗?
杜照月不知道。
都怪那择景山。无缘无故挑起事端。好好活着不行吗?
非要打仗,非要死人,非要让所有人都不得安生。
杜照月咬着嘴唇,手里的帕子绞得更用力了。
“小姑,给我来二两桃花酿。还有那桃花糕,也给我来一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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