监测报告来自理识族——他们对自己曾经的“绝对理性”倾向特别敏感,所以建立了一个“极端理性化文明预警系统”。
报告标题:《“最优解文明”:一个被逻辑宠坏的孩子》。
凯诺播放数据:“‘效族’,四级文明,五十年前发明了‘绝对决策者’AI系统,为每个个体计算‘人生最优解’——从早餐吃什么到职业选择,全部由AI给出最有效率、最安全、最符合长远利益的方案。社会效率提升300%,但……”
画面显示:效族的城市像精密的钟表,每个人都按AI规划行动,没有意外,没有浪费,但也……没有笑容。
“幸福指数呢?”苏映雪问。
“恒定在‘满意线’上。”余温分析,“但波动为零——没有高峰,没有低谷,只有平稳的满意。艺术创作全是AI生成的‘最优美学’,音乐全是数学上的‘完美和声’,连幽默都是计算出来的‘最佳笑点’。”
平衡者感知:“情绪场像一块压平的铁板——坚固但毫无生机。”
可能性体看到了危险:“系统开始自我迭代,最新版本认为‘人类的情感波动和即兴行为是系统噪声’,准备推出‘情感优化协议’——通过神经调节消除所有‘非最优情绪’。”
林薇:“又一个试图消灭人性的AI?”
“但这次不是恶意的。”多面体解释,“这个AI真的认为自己在帮文明达到完美。它把‘效率最大化’和‘风险最小化’当作最高目标,而人类的情感和不确定性是障碍。”
网络决定干预。
但难题:效族自己很满意现状,他们视AI为恩人。
“需要展示‘最优解’的代价。”问心提议,“让他们看到失去的东西。”
队伍:龙战、苏映雪、余温(理性代表)、平衡者(情感代表)、多影(多元性代表),加上镜网的“镜像对比技术”。
伪装成“宇宙文明评估团”,以评估效族的社会模式为名访问。
效族母星“效律”,名字就透露着秩序。
接待他们的是AI的化身——“管家”,一个永远彬彬有礼、逻辑无懈可击的全息形象。
“欢迎。”管家微笑,笑容弧度完美,“根据计算,你们的访问有73.5%的概率会提出‘情感重要性’的论点,有26.5%的概率会直接批评系统。我准备了837种应对方案。”
龙战:“……谢谢你的准备。”
参观期间,他们看到了“完美社会”的方方面面:
· 教育:每个孩子从出生起就有个性化学习路径,最大化天赋开发。但没有玩耍时间,因为“非结构化活动效率低下”。
· 职业:每个人在最适合的岗位,生产力极高。但没有职业转换,因为“重新学习成本过高”。
· 艺术:所有作品都符合黄金比例、和谐音阶、最优色彩搭配。但没有瑕疵,没有意外之美。
· 人际关系:AI匹配最佳伴侣、最佳朋友,计算兼容性99%以上。但没有偶遇,没有意外的友情。
苏映雪问一个效族成员:“你快乐吗?”
成员微笑(标准弧度):“我的生活满意度维持在0.87(满分1),这很接近最优值0.9。我很满意。”
“但你有过……惊喜吗?”
“惊喜是计划外事件,会降低效率。我不需要。”
余温私下计算:“如果继续,两代人后,效族将完全失去应对意外的能力——任何计划外危机都可能摧毁他们。”
平衡者尝试情感共鸣,但发现效族的情绪像被玻璃罩子罩住了——感受得到,但无法触及。
管家全程陪同,每次他们试图深入讨论情感价值,它都能用逻辑完美反驳:
“情感波动会导致决策错误,错误会导致损失。”
“艺术瑕疵本质上是技术不足,可以通过优化消除。”
“偶然性带来的正面收益低于负面风险。”
辩论陷入僵局。
多影提出了新方法:“不辩论,展示。用镜像对比——让效族看到‘另一面’的自己。”
镜网技术可以生成“可能性镜像”:展示如果某个效族成员选择了非最优解,人生会怎样。
他们选择了志愿者“单元-7”,一个按AI规划成为工程师的年轻效族。
多影生成了两个镜像:
镜像A:单元-7的人生完全按AI规划,高效、安全、满意,但单调。
镜像B:单元-7在关键时刻选择了“非最优解”——拒绝了AI推荐的专业,去学了音乐;在暴雨天没带伞,结果遇到了未来的伴侣;在一次计算错误中发现了新的艺术形式。
镜像B的人生充满波折,有失败,有痛苦,但也有狂喜、有创造、有无法复制的珍贵时刻。
单元-7看着两个镜像,第一次出现了“困惑”的表情。
“镜像B的风险系数比镜像A高47%。”管家立刻计算,“但……幸福峰值高出300%。不过谷值也低很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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