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的疤姐声音不大,却让王淑芬浑身汗毛倒竖。
“没……我没有……”她哆嗦着往后退。
“啪!”
一记耳光狠狠扇在王淑芬脸上,打得她耳蜗轰鸣。
“偷老娘的纸?你他妈穷疯了?纸都偷!”
丢纸的女犯揪住她稀疏的白发,把她的脸往那团脏纸上摁,
“舔干净!老不死的!”
王淑芬屈辱地挣扎,脸上糊满了说不清的脏污,周围是肆无忌惮的哄笑和唾骂。
刀疤姐冷哼,“就是,她以为她是什么好东西,被送到这里来了!”
“呸!”
“打死都不为过!”
“造孽哦!我都这么大岁数了,你们竟然还打我?”
王淑芳哭的委屈,然而,她的哭嚎换不来狱友们的半分怜惜。
反而挨最毒的打!
晚上睡觉,她的铺位紧挨着厕所。
夏天臭气熏天,冬天阴冷刺骨。
她半夜起来解手,回去发现铺位上被人泼了水。
她不敢吱声,裹着湿被子坐到天亮,第二天就发了高烧。
烧得迷迷糊糊时,她听见疤姐在旁边说:“这老货,不会是家里没人管了吧?”
一句话像冷水浇头,王淑芬猛地清醒了。
她没人管了?
“家里死绝了?没人管了?”
“听说儿子一次没来过,老头儿也不来了,怕是外面早就找了下家,谁还要这蹲大牢的黄脸婆?”
“没人管的烂货!”
“弃妇!”
“老弃妇!”
周围人话,一句句像淬了毒的针,扎进她心里最怕的地方。
是啊,家栋很久没来了。
最近,林翰也.......
联想到她这两个月都无人问津,她不免担心。
她想起筒子楼里那些晚年凄惨的老太太,儿女不闻不问,老伴先走或者另寻新欢,最后孤零零死在屋里,臭了都没人知道。
林翰是不是也嫌她丢人,想趁机甩了她?
家栋是不是也觉得有个坐牢的妈是累赘,不要她了?
这个念头比高烧更让她浑身发冷。
白天干活踩缝纫机,她手脚是麻的,脑子里全是林翰搂着别的老太婆笑的画面,还有儿子林家栋可能也忘了她的样子。
针扎到手,血珠子冒出来,她才愣愣地回过神。
从那天起,王淑芬看谁都觉得在嘲笑她。
狱警例行巡查多看她一眼,她觉得那是怜悯她无人问津;
同监室的人聚在一起低声说笑,她觉得是在议论她是没人要的老弃妇。
这种日夜不休的恐惧和猜疑,像阴沟里的老鼠,啃噬着她所剩无几的理智和尊严。
转机来得很突然。
同监室有个吴老太太,高血压多年,有天干活时一头栽倒,送医院查出严重的心脏问题,没几天就办了保外就医,收拾东西走了。
王淑芬死死盯着吴老太空出来的、离厕所最远的铺位,眼珠子都红了。
能出去?
有病就能出去?
她摸着自己砰砰跳的胸口。
她身体其实没大毛病,就是些老人常见的陈年旧疾,离“危重”差得远。可是……病,是可以“得”的。
一个念头猛地窜出来,迅速生根发芽,长成疯狂的藤蔓。
她开始有意识地糟践自己。
监狱伙食本来就咸,她专挑最咸的菜汤泡饭,然后一整天忍着不喝水。
渴得嘴唇裂开血口,喉咙冒烟,她就偷偷舔舔墙壁上渗出的那点湿气。
晚上等大家都睡了,她躲在被子里,用手指狠狠掐自己大腿内侧、胳膊内侧最嫩的肉,掐得一片片青紫,疼得浑身冷汗,牙齿把嘴唇咬出血。
第二天量血压前,她提前憋气,暗中用劲,把脸憋得通红,眼球都微微凸出。
几次三番下来,狱医看着血压计上不断攀升的汞柱,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“你这血压怎么回事?没吃降压药吗?怎么这么高啊?”狱医严肃地问。
王淑芬捂着心口,气息微弱,眼神涣散:“吃了的,但就是觉得心慌……闷得厉害……透不过气……哎呦,我可能就是年纪大了,夜里一宿一宿睡不着,老想着我老伴……他怎么就不来看我了……”
她说这话时,眼泪顺着深刻皱纹往下淌。
一半是身体真被折腾得难受,另一半,是发自心底的怕——怕林翰真找了别的女人,怕儿子真当没她这个妈了。
那天下午,缝纫车间闷热得像蒸笼,机器轰鸣。
她一阵头晕,随后,整个人从凳子上软软滑倒下去,眼睛瞪大,四肢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。
“快!快来人!王淑芬不行了!”车间里顿时乱成一团。
她被抬上担架时,眼睛还半睁着,模糊看见天花板上惨白的灯管一根根向后掠过。
耳朵里嗡嗡作响,迷迷糊糊的,视线最后一幕,是看到了久违的,湛蓝的天空。
她露出了一个得逞的笑。
“经诊断,罪犯王淑芬患有严重高血压、心脏功能不全,符合《刑事诉讼法》第二百六十五条关于暂予监外执行的规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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