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关咏晴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美好幻想中，以为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时，意外，毫无征兆地降临了。
那是胚胎移植后的第三天。
下午，她像往常一样躺在床上看书，小腹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、下坠般的疼痛。
那疼痛来得又急又猛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身体里拼命地撕扯。
她疼得瞬间出了一身冷汗，手里的书“啪”的一声掉在了地上。
“来人……快来人……”她挣扎着想去按床头的呼叫铃，却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。
紧接着，她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液体，从她的身下缓缓流出。
她惊恐地低下头，看到雪白的床单上，洇开了一朵刺眼的、鲜红的血花。
那红色，像一把烧得通红的烙铁，狠狠地烫伤了她的眼睛。
“不……不……”
她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，整个人都崩溃了。
完了。
她的孩子……没了。
她那短暂的、虚幻的幸福，就像一个美丽的肥皂泡，被无情地戳破了。
医生和护士很快就冲了进来，病房里顿时乱作一团。
关咏晴被紧急送进了抢救室，但一切，都为时已晚。
当她再次醒来的时候，人已经回到了病房。
房间里很安静，只有仪器发出的“滴滴”声。
她的身体很虚弱，小腹处还隐隐作痛，但这些，都比不上她心里的痛。
那里，像是被挖空了一块，空荡荡的，冷风呼呼地往里灌。
她就那么躺着，睁着眼睛，看着天花板，一动不动，像一个没有生命的娃娃。
她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，直到病房的门被推开。
顾清远走了进来。
他还是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，看起来刚刚从某个重要的会议上下来。
他走到床边，看着她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。
“医生说，你这次是生化妊娠，胚胎没有着床成功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，就像在陈述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。
关咏晴的心，又被狠狠地刺了一下。
她多希望，他能像个正常的丈夫一样，安慰她几句，哪怕只是虚情假意的。
可他没有。
他的脸上，只有冰冷的、理智的平静。
“你好好休息，养好身体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说，“等下个月，我们再试一次。”
再试一次？
关咏晴猛地转过头，死死地盯着他。
她从他的眼睛里，看不到一丝一毫的伤心和失落，只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偏执和冷酷。
原来，他之前所有的温柔和体贴，都只是为了让她安心养胎的伪装。
原来，在他心里，她和那个未成形的孩子，都只是他用来争夺家产的工具。
一旦这个工具失去了利用价值，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抛弃，然后去寻找下一个。
一股彻骨的寒意，从她的脚底，一直窜到了头顶。
她突然觉得很可笑。
可笑自己竟然会相信他，可笑自己竟然会对他抱有幻想。
她真是天底下最愚蠢的女人。
接到关咏晴流产电话的时候，顾清远正在集团总部召开一个重要的季度会议。
会议室里坐满了公司的各级高管，气氛严肃而紧张。
他的手机就放在手边的桌子上，屏幕亮起的时候，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，是医院打来的。
他不动声色地拿起手机，走到落地窗边，接通了电话。
电话那头，是主治医生带着歉意的声音。
“大少爷，很抱歉，夫人的情况……我们已经尽力了……”
顾清远静静地听着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。
等到医生说完，他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：“知道了。”
然后，波澜不惊地挂断了电话。
他重新走回会议桌前，对着目瞪口呆的众人，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，继续刚才的话题。
“关于东南亚市场下一季度的战略部署，我刚才说到……”
整个会议室里，鸦雀无声。
所有人都被他这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冷静给震住了。
他们都看到了来电显示是那家顶级私立医院，也隐约猜到了可能发生了什么。
毕竟，大少爷为了求子，不惜让大少奶奶去做试管婴儿的事情，早就在公司内部传得沸沸扬扬了。
可他，竟然能如此平静地处理完私事，然后立刻投入到工作中来。
这份心性，这份自控力，简直可怕。
一次失败而已，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。
他的人生，从来就没有“放弃”这两个字。
他想要的，就一定要得到。
无论用什么手段，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。
一次不行，就两次。
两次不行，就十次，一百次。
直到成功为止。
他不会让任何人，任何事，阻挡他前进的脚步。
会议结束后，他才不紧不慢地驱车前往医院。
他知道，这个时候，他需要去安抚一下那个“工具”。
毕竟，下一次，还需要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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