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强的脑子里像被塞进一个蜂巢，嗡嗡作响，彻底宕机。
这才多久？
陈小姐“走”了，满打满算也才两个多月。
老板这就……移情别恋了？
平心而论，老板能从那份几乎要将他溺毙的悲伤里走出来，他这个做下属的，应该为他高兴。
可是。
对象为什么是这个叫苏念念的女人？
而且这速度快得像一场失控的野火，让他心头发慌，堵得厉害。
陈小姐那么好的人，怎么能……说忘就忘呢。
阿强心里翻江倒海，脸上却不敢流露半分，只能将头垂得更低。
“好的，老板，我马上退机票。”
顾清宴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“嗯”，全部心神都钉死在了苏念念身上。
“还疼？”
他的声音放得很轻，那份温柔连自己都未曾察过。
苏念念摇摇头，一双眼睛被水汽浸得湿漉漉的，像只被全世界遗弃的小鹿。
“不疼了，谢谢您，顾总。”
“对不起，都怪我……耽误您去看孩子了……”
她说着，眼圈倏地红了，那副愧疚又自责的模样，像一根针，精准地刺进了顾清宴的神经。
那点因取消行程而对孩子们产生的愧疚，瞬间被一种更汹涌、更陌生的情绪彻底吞没。
“胡说什么。”
顾清宴伸手，一个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自然动作，拂开了她额前濡湿的碎发。
“你受伤了，我不可能丢下你。”
这个动作，亲昵得理所当然。
苏念念的心脏被狠狠撞了一下，脸颊瞬间烧了起来。
而一旁的阿强，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。
天！
老板竟然主动碰了一个女人！
还是用那种……那种对待稀世珍宝般的动作！
完了。
这次是真完了。
从医院出来，顾清宴直接驳回了苏念念想要自己回家的请求。
车子停在一栋老旧的公寓楼下。
“顾总，谢谢您，我家到了。”
“我送你上去。”顾清宴已经解开了安全带。
“不，不用了！太麻烦您了！”
“你这个样子，怎么上去？”顾清宴的语气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，他绕到另一侧，拉开车门，在苏念念的惊呼声中，再次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。
苏念念下意识地圈住他的脖颈，滚烫的脸颊埋进他的胸膛，心跳声震耳欲聋。
阿强坐在驾驶座上，透过后视镜，看着老板抱着那个女人走进幽暗楼道的背影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。
自己这是在看什么年度魔幻大戏？
接下来，是死一样的等待。
十分钟。
三十分钟。
一个小时。
老板还没下来。
阿强坐在车里，浑身僵硬。
送个人上去，需要一个小时？
孤男寡女……
他不敢想了，他觉得自己再想下去，就是对陈小姐的背叛。
他摸出手机，点开那个永远不会再跳起的头像，眼眶一阵发酸。
陈小姐，你看见了吗？
老板他……好像真的要忘了你了。
就在阿强快要窒息时，公寓楼的门终于开了。
顾清宴高大的身影走了出来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，翻涌着一场风暴。
他拉开车门，坐了进来。
“开车，回家。”
“是，老板。”
阿强猛地回神，一个字都不敢多问，立刻发动了车子。
车厢里，寂静得可怕。
阿强从后视镜里，飞快地瞥了一眼。
老板的衬衫领口皱得厉害，最上面两颗扣子都崩开了。
而他的嘴唇，红得异常，像是被人狠狠啃噬过，带着一种糜烂的美感。
阿强的心，直直地沉了下去。
回到住所，顾清宴一言不发地将自己摔进了书房。
他没开灯。
黑暗中，他走到酒柜前，给自己倒了满杯威士忌，仰头，一饮而尽。
辛辣的烈酒像刀子一样割过喉咙，胃里燃起一团火，却烧不尽他脑中那混乱疯狂的画面。
他把她放在沙发上。
她却死死拉着他的手，不让他走。
“顾总，别走，我一个人……害怕。”她仰着那张脆弱的小脸，眼里的水光几乎要溢出来。
他留下了。
像个被线操控的木偶。
他甚至忍不住，碰了碰她脸。
那不是他熟悉的触感。
可就在他即将被那股陌生的欲望彻底吞噬，理智崩断的最后一秒——
陈白露那张清冷如月的脸，猛地撞进他的脑海。
他瞬间惊醒！
像触碰到了烧红的烙铁，他一把推开苏念念，仓皇逃离，连滚带爬。
“啊——！”
顾清宴痛苦地嘶吼出声，狠狠一拳砸在墙上，指骨瞬间破裂，鲜血淋漓。
他觉得自己脏透了。
他背叛了陈白露。
在他以为她尸骨未寒的时候，他就背叛了她。
他踉跄地走到书桌前，拿起相框。
照片上，陈白露一身素色道袍，站在圣水观前，神情淡然，不染尘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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